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他拿起课本,不是背诵。就两句绕在耳边:天朗气清,尽吾志可无悔。什么意思?他自己也说不准哦。

2010年夏天,周三晚自*,教室最靠窗那排,电扇吱呀一声一声。班主任把粉笔在黑板上写“永和九年”,又补了个“公元353年”,他说换言之就是王羲之51岁那回,兰亭坐了42个人,曲水里放盏小杯子漂过去,谁停下谁喝。有人笑,有人低头抄。那会儿他左手翻书,右手摸到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饭卡,晚上没吃,肚子在叫,反正也*惯了。
隔壁桌的女生背得快,像放录音。他背不顺,当时就想着,不晓得这玩意儿对高考加几分。晚自*下课9点40,他被教导主任堵在走廊,说话带着酒味,问他作文怎么总写不满字。他没敢顶嘴。周五语文月考,题干上就蹦出来“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他抄上去,心里有点稳。
再说“游褒禅山记”。2015年,地铁10号线晚上七点半,他下班挤在门口,手机里推送一篇图文,写“至和元年1054年”。他顺手点开,看到“后洞”“火把”,又看到那仆倒的石碑上只认得“花山”两字。真假的?他当时笑了下,想起高二时有个同桌,跑步跑到喘不过气,作文老是半途而废。老师说你这就是火把快灭了还要再走两步,他同桌回了一句,我才不信呢。
说到亲缘那点事,他爸是修电的,人直,说话冲。那年填志愿,他爸一句“学文不顶饭”,家里炸锅。后来他去了一个离家两站地的小本,反正近。毕业第一年进小公司写宣传稿,项目组熬夜,凌晨两点三十,客户说改。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就飘“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换言之,先改了再说。
兰亭那句“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他后来没事就拿来打圆场。表弟失恋,跑来吐槽努力没用。他递过去矿泉水,说不晓得你现在怎么想,王羲之那天也就喝了几杯,把大家的诗名一一写上,结果留到今天。有没有道理?说不准哦。表弟擦眼睛,嗯了一声。
他对细节记得挺死。兰亭那天“天朗气清”,老师说杭州那种晴天差不多,风是暖的不是冷的。王安石那次一共四个同伴,一个叫萧君圭,一个叫王回,另外两个是他亲弟弟安国和安上,名字都写了,还挺直。洞里越走越冷,越往里越难,等一下,谁喊了一句“火把要尽”,他们就折返,这段他背得比谁都顺,太厉害了,就是啊。
他现在翻到这两篇,先看景,再看人,再看那几句硬邦邦的话。手机震动,群里问,今晚背哪段?他说,换言之,随便,先把火把点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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