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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后一百天,我才明白:那些不言而喻的爱,已经成为我一生的眼中钉。

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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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后一百天,我才明白:那些不言而喻的爱,已经成为我一生的眼中钉。

三嫂坐在阳台的竹椅上,手里抚摸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袖口上还保留着祖母缝制的精美针脚。风从纱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来了初秋的凉意,我的眼睛顿时湿润了。 —— 今天是奶奶离开的第103天。

2011年7月22日凌晨,我正在一家服装厂的流水线上打瞌睡,手机震动了。连续三天熬夜赶菜,我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我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手机,哥哥发来的消息就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心:“姐姐,奶奶凌晨两点就走了。”

就在这时,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和工人们的欢笑声突然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嗡嗡声。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在布满线的工牌上,模糊了上面“三嫂”的名字。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这条信息。我总觉得自己很混乱,读错了。 —— 我两周前刚回老家。为什么我奶奶走的那么好?

那次回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祖母。她躺在堂屋的藤椅上,头发全白,骨瘦如柴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双目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我叫了“奶奶”,但她没有回应。她只是茫然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妈妈说,现在奶奶已经不认识人了,连饭都要一勺一勺地喂她。

我坐在她旁边,把我带来的软糕掰成小块,沾上温水喂到她嘴里。她居然缓缓张开嘴,咽了口口水,然后突然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双手布满皱纹,指尖粗糙如老树皮,却带着熟悉的温暖。我鼻子一酸,就握住她的手,说道:“奶奶,我是三嫂,你还记得我吗?”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眼里闪烁着泪光。

现在想来,大概是奶奶在跟我告别吧。但当时我满脑子都是工厂催促返工的命令,所以只待了一天就匆匆离开了。走的时候,我摸着奶奶的头说:奶奶,等我发工资了,我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烧饼,再陪你半个月。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眨着眼睛。本以为时间还充裕,没想到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约定。

回到家,堂屋里已经搭起了纪念棚,正中挂着祖母的遗像。照片中,她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蓝色棉袄。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皱纹,眼睛是月牙形的。我站在殡仪馆外,没有哭,而是异常平静。平时我连墓地都不敢靠近,可那天,我一步步走到棺材前,静静地看着那熟悉的蓝色,心想:这就是我的奶奶,就是从小抱着我睡觉的奶奶。我害怕什么?

小时候,父母都忙着种地,我和弟弟大多是由奶奶带大的。那时候,奶奶的土坯房里总是有吃不完的红薯干和炒花生。每天天还没亮,奶奶就背着我去地里割猪草。我仰躺在她的背上,闻着她衣服上淡淡的皂荚香味,听着她哼着不调的歌曲,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最难忘的是奶奶做的茶叶蛋。她总是把鸡蛋放入砂锅中,加入茶叶、八角和冰糖,用小火熬上大半天。茶叶蛋出锅后,蛋清染上深褐色的茶香,蛋黄质朴,味道香甜。每次我放学回家,奶奶都会从炉子里拿出一个温热的茶叶蛋放在我手里。她看着我狼吞虎咽,笑着骂我:“傻丫头,慢点吃,没人跟你争。”

还有鸡蛋面。小时候,我很挑食,不爱吃蔬菜,奶奶就把鸡蛋煎至金黄色,然后煮一碗手擀面,浇上热腾腾的鸡汤,撒上一把葱花。那碗面真香,能传半条街,我总能吃完,包括汤和面。奶奶坐在一旁,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三嫂以后就是大老板了,天天吃鸡蛋面。”

那时我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我六岁那年,爷爷突然去世了。我还记得那天,奶奶抱着我坐在葬礼前,伤心地哭着。我不懂死亡是什么,只是看着奶奶红肿的眼睛,陪着她哭。直到爷爷下葬的那一刻,我看着土一点点盖住棺材,我才恍然大悟,吃饭的时候再也没有人会给我鸡腿了,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没有人等我了。那天,我哭得比奶奶还伤心。

爷爷走后,奶奶变得更加沉默,但她却更加疼爱我和弟弟。她种了更多的蔬菜,养了更多的鸡,把最好的留给了我们。后来上学了,暑假我只能去奶奶家住。每次走的时候,奶奶都会往我的书包里塞一袋红薯干和花生,还偷偷地往我的口袋里塞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嫂子,你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

下班后,我去了城里的一家服装厂,一年只能回家一次。每次我打电话,奶奶都会在电话那头说:“我很好,别担心,努力吧。”我一直以为她真的很好,却不知道她的身体早就垮了。妈妈后来告诉我,每次奶奶打电话时,她都会把头发梳好,坐直,以免让我担心。

第一年过年回家,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奶奶买了一件蓝色的棉袄。穿上后,她在镜子前看了一遍又一遍,对遇到的每个人说:“这是我三嫂给我买的,好看吗?”那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聊了半夜,从我的童年开始,一直讲到我的工作。最后,她再三叮嘱:“嫂子,找个好人家,以后过上好日子,奶奶就放心了。”

我以为这样的孝心可以持续很多年。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带奶奶去城里看望,让她吃我做的茶叶蛋和鸡蛋面,还有机会让她看到我结婚生子。但命运却给了我最残酷的打击。 —— 奶奶走了,带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带走了我尚未表达的爱。

送奶奶去殡仪馆那天,天阴沉沉的。当工作人员将奶奶的遗体推向火化室时,我突然崩溃了,拼命地向前冲,却被亲戚拉住了。 “奶奶!奶奶,别走!”我心碎地喊道,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我看着门缓缓关上,心里空荡荡的。我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再也听不到她叫我“傻丫头”,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茶叶蛋了。

从殡仪馆回来后,我每天都守在奶奶的骨灰盒前,看着她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场景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回放:她和我一起砍猪草,她给我煮茶叶蛋时的微笑,她穿着蓝色棉袄照镜子……每每想起,我的心就如被针刺痛。

奶奶去世后的一百多天里,我经常半夜醒来,梦里都是她。有时候,我恨自己没用。如果我能赚更多的钱,给奶奶最好的治疗,她不是会死得这么早吗?如果我能多花点时间回家看看她,是不是就少一些遗憾呢?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永远无法弥补的债务。

前几天整理衣柜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件蓝色的棉袄。我把它抱在怀里,仿佛还能感受到奶奶的温暖。裙子的领口处还残留着她缝制的痕迹。去年她穿的时候不小心撕破了。她舍不得扔掉,就自己找来针线缝起来。她道:“这是我三嫂买的,请好好保管。”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不能亲”的含义。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总以为长辈会一直等待我们,却忘记了他们也会老去,离开。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那些没有及时兑现的承诺,那些没有相伴的路,最终都会成为终生的遗憾。

朋友们,如果你还能和长辈在一起,请珍惜他们。不要总是说“等我有空”或“等我赚钱”。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昂贵的礼物,而是你的陪伴。多给他们打电话,多回家,多和他们说话,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一起聊天,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风又吹了,带着远处的桂花香。三嫂将蓝色棉袄叠好,轻轻放进衣柜里。她知道,奶奶并没有真的离开。她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化作风吹过,化作她身边的一切,永远陪伴着她。而那些不言而喻的爱,那些深深的思念,都会成为她心中最温暖的牵挂,成为她好好生活的动力。

奶奶,您放心,我会吃好、工作好、住好。以后我一定会带你最喜欢的烧饼来看你,告诉你我过得很好。你在天堂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爷爷一起微笑着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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