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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最后一科的铃声,将在三个小时后响起。

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我的女儿李静,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爸,我说了,我要吃肯德基的全家桶。你不给我买,我今天就不考了。”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

旁边的妻子秀琴,急得满头是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老李!你快去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跟孩子较什么劲!不就是个全家桶吗?我这里有钱,你快去买!”

我没动。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她穿着我们省吃俭用给她买的名牌运动服,脚上是最新款的球鞋,手里攥着最新款的手机。

而我,脚上是一双穿了三年的解放鞋,鞋边已经开了胶,用万能胶粘过两次。

我心里的那根弦,那根绷了十八年的弦,在这一刻,嘣地一声,断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静的眼睛猛地瞪大,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我说了什么天理不容的话。

秀琴的手也僵住了,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叫李建国,一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工人。

我和秀琴是相亲认识的,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是觉得对方人老实,能过日子,就在一起了。

结婚第二年,静静出生了。

我记得她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我抱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当时就对着天发誓,我李建国这辈子,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我的女儿过上好日子,让她有出息。

我做到了。

为了多赚钱,我跟着工程队天南地北地跑。

夏天在四十多度的太阳下绑钢筋,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我从来不吭一声。

冬天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浇筑水泥,手脚冻得像胡萝卜,一碰就钻心地疼,我也没说过一个“苦”字。

有一年,在工地上,脚手架上的一根钢管滑了下来,砸在我的左腿上。

我当场就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工头给了五千块钱,让我别声张。

那五千块钱,我一分没留,全都寄回了家。

秀琴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让我回家养着。

我没同意。

我在工地的工棚里躺了三个月,腿刚好利索,就又上工了。

因为我知道,家里等着我这笔钱。

静静要上幼儿园,要买新衣服,要吃有营养的东西。

我不能倒下。

那些年,秀琴也苦。

她白天在镇上的小纺织厂上班,一天站十几个小时,晚上回来还要洗衣做饭,照顾静静。

她的手,原本也是光滑细腻的,后来被机器磨得,被洗衣粉泡得,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我们俩,就像两头不知疲倦的驴,拉着这个家,一步一步往前走。

虽然苦,但心里是甜的。

因为静静很争气。

她从小就懂事,知道我和她妈不容易。

我每次从外地回来,她都会迈着小短腿跑到村口等我,看到我,就扑上来,抱着我的脖子甜甜地喊“爸爸”。

她会用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脸上的灰。

那时候,我觉得我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她学*也好,从小学到初中,奖状贴满了我们家那面斑驳的墙。

每次开家长会,我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腰杆挺得笔直。

因为老师每次都会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表扬她:“李静同学,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学生。”

我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我的女儿会一直这么懂事,这么贴心。

可我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大概是她上高中开始吧。

县城里的高中,离家远,她开始住校。

接触的人多了,眼界也宽了。

她开始嫌弃我们。

嫌弃我一身的汗臭味,嫌弃她妈做的饭菜没有外面的好吃。

她开始要钱。

今天说要买辅导资料,明天说要交班费。

一开始,我和秀琴没多想,孩子学*需要,我们做父母的,砸锅卖铁也得支持。

可后来,我们发现不对劲了。

她要的钱越来越多,名目也越来越五花八门。

有一次,她回家,我看到她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名牌运动鞋。

我问她多少钱。

她支支吾吾地说,两百多。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两百多,够我们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那双鞋的价钱记在了心里。

后来有一次,我去县城给她送东西,顺路逛了逛商场。

我在一家专卖店里,看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那双鞋。

标价,八百九十九。

我站在那双鞋面前,站了很久很久。

心,像是被刀子剜着一样疼。

我不是心疼钱。

我是心疼,我的女儿,学会了撒谎,学会了虚荣。

从那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跟我分享学校里的事,回家就关上房门。

她开始频繁地和我们吵架。

吵架的理由,无非就是钱。

她要买新手机,因为同学都有。

她要买名牌衣服,因为不穿会被人看不起。

她要去旅游,因为同学的假期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和秀琴,但凡有一点不满足她,她就又哭又闹。

“你们为什么这么自私?你们就是想把我困在这个穷地方!”

“你们根本不爱我!你们只爱你们自己!”

“别人家的父母,都想尽办法给孩子最好的,你们呢?你们只会拖我后腿!”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捅进我和秀琴的心里。

秀琴每次都以泪洗面,然后偷偷把钱塞给她。

“孩子学*压力大,我们多担待点。”她总是这么劝我。

我担待了。

我把烟戒了,酒也戒了。

工地上,别人吃十五块的盒饭,我啃两个馒头,就着免费的汤。

我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给了她。

我以为,我的忍让和付出,能换来她的理解。

我以为,等她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我再一次错了。

高考前一个月,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李建军,找上了门。

他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着打。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他。

“哥,你一定要帮我!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剁了我的手!”

我能有什么钱?

这些年,我挣的钱,除了家里的开销,全都花在了静静身上。

我手里,只剩下五万块钱。

那是我和秀琴的养老钱,也是准备给静静上大学的学费。

我没同意。

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学好,我帮了他一次,他就会有第二次。

这是个无底洞。

结果,我爸妈知道了。

他们连夜从老家赶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李建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那是你亲弟弟!你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你手里不是有钱吗?我听建军说了,你有五万!你拿出来给你弟弟还债!”

我说:“那是我给静静上大学的钱,是我们的养老钱。”

我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养老?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养老了?你弟弟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那几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我爸妈,我弟弟,轮番上阵,逼我拿钱。

秀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会哭。

我没想到,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我的女儿,李静。

她从房间里冲出来,对我吼道:

“爸!你怎么这么自私!那是我亲舅舅!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砍手吗?”

我看着她,心如死灰。

“静静,你知道那五万块钱,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管!反正我舅舅不能出事!你不给钱,你就是冷血!你就是不配做我爸爸!”

她说完,就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月光很冷,照在我身上,也照不进我冰冷的心。

我这半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像一头老黄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我把最好的都给了我的家人,我的女儿。

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成了一个自私、冷血的罪人。

最终,钱还是给了。

秀琴背着我,把存折给了我妈。

我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

我没跟她吵,只是觉得很累,很无力。

这个家,好像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从那以后,静静对我的态度,就更加恶劣了。

她觉得我让她在亲戚面前丢了脸。

她对我,连一声“爸”都懒得叫了。

高考前夕,她更是变本加厉。

她以“学*压力大,需要补充营养”为由,每天都要吃好的。

今天想吃烤鱼,明天想吃火锅。

我和秀琴,像伺候皇太后一样伺候着她。

只要她能好好考试,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我们以为,只要熬过这两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我们都没想到,在最后一天的早上,她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一个全家桶。

九十九块钱。

搁在平时,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秀琴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可今天,我不想给了。

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她的态度。

那种理所当然,那种威胁,那种拿高考当令箭的蛮横。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就要被她这样拿捏?

凭什么我们就要无底线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所以,当我说出那句“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李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说,”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你的高考,是你自己的事。你想考,就去考。你不想考,就拉倒。别拿这个来威胁我。”

“哇——”

一声尖锐的哭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静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不是我爸!你不是我爸!你这个魔鬼!你想毁了我一辈子!”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地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秀琴终于反应过来,她扑过去,抱住李静,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静静,别哭,别哭!你爸是胡说的!他跟你开玩笑呢!”

她转过头,对我怒目而视,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建国!你疯了!你想逼死我们娘俩吗?”

我冷笑一声。

疯了?

或许吧。

被你们逼疯的。

我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眼前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女,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这些年,我活得像个笑话。

“我没疯。”我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我只是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秀琴吼道。

“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你们的奴隶,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我李建国,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丈夫和父亲。”

“十八年了,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为了她,我付出了什么,你们心里有数。”

“我没要求你们感恩戴德,但至少,你们得把我当个人看吧?”

“你们有把我当个人看吗?”

我指着李静,声音陡然提高:“她,用高考威胁我!好像她读书,是为了我读的一样!好像她考上大学,是我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你!”我又指向秀琴,“你一味地纵容她,溺爱她!她要什么你给什么!把她养成现在这个自私自利,蛮不讲理的样子,你没有责任吗?”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这个全家桶,我不会买。她要去考试,我送她去。她不去,就待在家里。后果,她自己承担。”

我说完,就把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转身就走。

“李建国!你给我站住!”秀琴在我身后尖叫。

我没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看到她哀求的眼神,我就会心软。

我不能再心软了。

再心软下去,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我走到院子里,发动了那辆破旧的三轮车。

这是我唯一的交通工具,平时用来拉货,今天,是专门用来送女儿去考场的。

我坐在车上,等着。

屋子里的哭声和叫骂声,还在继续。

我听到了秀琴在打电话。

“喂,妈……你快来劝劝建国吧,他疯了……”

“喂,建军……你快来啊,你姐夫要逼死你外甥女了……”

我冷笑。

又来这套。

每次我们夫妻俩吵架,她都喜欢把所有亲戚都叫来,搞三堂会审。

以前,我总是怕丢人,总是先妥协。

但今天,我不在乎了。

脸面?

我的脸面,早就被他们踩在脚下,碾碎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爸妈,我弟弟李建军,还有他媳妇,乌泱泱地来了一大群。

我妈一进门,就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建国!你个!你是不是想让你女儿考不上大学,你好省钱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东西!”

我爸在一旁,用他那根标志性的烟杆,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李建军更是直接,上来就要拽我的衣领。

“哥,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是一桶鸡吗?你至于吗?静静可是我们老李家唯一的希望!她要是考不上大学,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唯一的希望?”我看着他,笑了,“是啊,她是你们的希望。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好帮衬你们,好给你这个不成器的舅舅还赌债,对吧?”

李建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冷哼一声,“一个月前,是谁跪在我面前,让我拿钱救命的?是谁怂恿爸妈来逼我的?又是谁,在静静面前说我自私自利,挑拨我们父女关系的?”

“李建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就是想把静静当成你的摇钱树!”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所有人的伪装。

李建军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要打我。

我没躲。

我死死地盯着他。

“你打。”我说,“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们兄弟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李建国没关系。”

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这时候,屋子里的李静,哭得更凶了。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你们都逼我!你们都欺负我!”

她一边喊,一边就朝墙上撞去。

秀琴和弟媳妇赶紧拉住她。

场面一片混乱。

我妈见状,立刻转换了策略。

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建国啊!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去给静静买个全家桶吧!她可是你的亲闺女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跪在自己儿子面前。

这画面,何其的荒诞,又何其的悲凉。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知道,她的眼泪,她的下跪,都只是一种手段。

一种用来实现她目的的手段。

在她的心里,孙女的前途,远没有小儿子的安危重要。

今天她能为了一个全家桶给我下跪,明天,她就能为了李建军的赌债,逼我去死。

“妈,你起来吧。”我淡淡地说,“这套对我没用。”

我转过身,看着依旧在哭闹的李静。

“李静,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去不去考试?”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恨意。

“不去!除非你给我买全家桶!给我道歉!”

“好。”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在地上。

“车钥匙在这。你们谁想送她,谁就送。我,要去上工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李建国!”

“哥!”

“爸!”

身后,是各种各样歇斯底里的叫喊。

我没有理会。

我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

走出那个让我窒息的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很蓝。

阳光,有些刺眼。

我突然觉得,天,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蓝过。

我去了工地。

工友们看到我,都很惊讶。

“老李,今天不是你闺女高考吗?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说:“考完了。”

“这么快?最后一门不是下午才考吗?”

“她不考了。”

我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工友们面面相觑,不敢再问。

我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绑钢筋,砌墙,和水泥。

我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工作上。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进我的眼睛,流到我的嘴里。

又咸又涩。

但我的心里,却 strangely (奇怪地) 平静。

我不用再担心那个家了。

我不用再为那些永远填不满的欲望而奔波了。

我自由了。

中午,我吃了十五块钱的盒饭。

两荤一素,有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真香。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得这么踏实了。

下午,我接到了秀琴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老李,你在哪?”

“工地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静静……她去考试了。”

我“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是建军送她去的。在车上,我把她骂了一顿。”

“我跟她说,她要是再这么不懂事,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她……她好像听进去了。”

我没说话。

听进去了?

我不信。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这么轻易改变的。

“老李,你晚上……回家吃饭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回家?

我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突然觉得,这里比那个家,更让我感到安心。

“不了。”我说,“我今晚住工棚。”

“老李……”

我挂了电话。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我的未来,想一想这个家,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回家。

我吃住都在工地。

白天拼命干活,晚上就和工友们喝点小酒,吹吹牛。

我发现,没有了家庭的拖累,我的生活,竟然可以这么轻松。

秀琴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有时候一天打好几个。

她跟我说,静静考完试,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理。

她跟我说,我爸妈回老家了,走的时候,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跟我说,李建军又来找她要钱,她没给,把他赶出去了。

她跟我说,她知道错了,她以后会改。

她求我回家。

我只是听着,不表态。

哀莫大于心死。

我的心,早就在那一天早上,死了。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秀琴又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

“老李,静静的成绩出来了!考了580分!过了一本线了!”

580分。

这个分数,不高不低。

上一所普通的一本,足够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高兴得跳起来。

但现在,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老李,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说,“替她高兴。”

是的,只是替她高兴。

与我无关。

“老李,你回来吧。我们一起帮静静填志愿。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你们填吧。”我说,“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

“李建国!”秀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沉默了。

是啊,我到底要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很多遍。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了。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主动回了家。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了几个我爱吃的菜。

秀琴和李静,都坐在桌边等我。

李静的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

她看到我,低下头,小声地叫了一句:“爸。”

这是那次争吵后,她第一次叫我“爸”。

我没应声,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气氛很压抑。

秀琴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老李,多吃点,你都瘦了。”

我没理她,继续吃饭。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了。

吃完饭,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我说,“你们慢慢吃。”

说完,我就要起身回房间。

“爸!”

李静突然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爸,对不起。”

“那天……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不该拿高考威胁你。”

“我……我知道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GES (眼泪)。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的女儿。

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女儿。

她现在,在向我道歉。

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会立刻心软,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没关系”。

但现在,我做不到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愈合。

“说完了?”我平静地问。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说完就回去睡觉吧。”

我转身,走进了我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听到门外,传来了秀琴压抑的哭声,和李静不知所措的抽泣。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这个家,回不去了。

第二天,我向工头请了假。

我去了银行,查了我的账户余额。

这些年,我断断续续存下的,加上这次工地的工钱,一共还有三万块钱。

我取了两万,用一个信封装好。

然后,我回家了。

秀琴和李静都在家。

看到我,她们的表情都很紧张。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是两万块钱。”我说,“一万块,是给静静的学费。另外一万,是她第一年的生活费。”

“从今以后,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不会再管了。”

“她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她可以去申请助学贷款,可以去勤工俭学。路,要靠她自己走。”

秀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要离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家,我撑不住了。我也不想再撑了。”

“李建国!”秀琴尖叫起来,“你没有良心!静静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你在这个时候要离婚!你想毁了她吗?”

“我毁了她?”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到底是谁在毁了她?是你!是你无底线的溺爱,是你无原则的纵容,才让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告诉你们,我受够了!”

“我不想再像一头驴一样,被人蒙着眼睛,永无止境地拉磨了!”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李静冲了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哭着说:

“爸!你别走!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我一定孝顺你和妈妈!你别走,好不好?”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我轻轻地,但却坚定地,推开了她的手。

“李静,记住,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拿出事先写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财产,我什么都不要。这套房子,虽然是我盖的,但也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留给你们母女。”

“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尤其是你们老李家的人。”

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我离开了那个我亲手建造,却又让我感到无比窒息的家。

我租了一个小房子,继续在工地上干活。

我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简单。

吃饭,睡觉,干活。

没有了争吵,没有了逼迫,没有了无休止的索取。

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是秀琴起诉离婚。

我去了。

在法庭上,她哭诉我的无情,控诉我的不负责任。

我没有辩解。

法官问我,是否同意离婚。

我说,同意。

法官又问,关于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是否有异议。

我说,没有。

一切,都按照协议书上来。

离婚,就这么办下来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秀琴在后面叫住了我。

“李建国。”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怨,也有不舍。

“你……真的就这么狠心?”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近二十年的女人。

我曾经也爱过她。

只是,我们的爱,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争吵中,消磨殆尽了。

“秀琴,”我说,“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说完,我转身,融入了人流。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请问,是李静的父亲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是。你是谁?”

“我是她的辅导员。李静她……她出事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赶到学校的时候,李静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辅导员告诉我,李静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冲突,动起手来,把手给划伤了。

“她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辅导员说,“经常一个人发呆,也不和同学交流。我们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说。”

“今天,她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同学吵了起来,还拿水果刀……”

辅导员没有再说下去。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的女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终究,还是我的女儿。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李静睁开眼睛,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爸……”

她叫我。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依赖。

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为什么?”我问。

“她们……她们都笑话我。”她抽泣着说,“笑话我没有爸爸,笑话我是从农村来的穷鬼。”

“她们说我穿的衣服是冒牌货,用的化妆品是廉价品。”

“我跟她们吵,她们就推我……”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虚荣,是她的原罪。

但我也知道,她会变成这样,我和秀琴,都脱不了干系。

“你妈妈呢?她知道吗?”

她摇摇头。

“我不敢告诉她。她最近……身体不好。”

我沉默了。

秀琴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这些年,操心劳累,早就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现在,家里又出了这样的变故,对她的打击,肯定很大。

“以后,别再做傻事了。”我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把我的新手机号,写在一张纸上,递给她。

她接过纸条,紧紧地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我给她交了医药费,又给她留下了一些生活费。

临走的时候,她拉住我的衣角。

“爸,你……还会来看我吗?”

我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会。”我说。

从那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学校看她。

我给她带些吃的,用的,跟她聊聊学*,聊聊生活。

我们的关系,似乎在慢慢地缓和。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充满敌意和索取。

她开始关心我的身体,会问我工作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有一次,她用自己兼职挣的钱,给我买了一件新外套。

我拿着那件外套,手,都在颤抖。

这是十八年来,我的女儿,第一次送我礼物。

我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甚至在想,或许,等她大学毕业了,我和秀琴,还有复婚的可能。

为了她,也为了这个曾经的家。

然而,一个电话,再次打破了我的幻想。

电话,是李建军打来的。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静静谈恋爱了!”

我愣了一下。

“谈恋爱?”

“是啊!找了个城里的男朋友,家里可有钱了!开公司的!”

“前两天,那男的开车来接静静,那车,啧啧,宝马!比我的面包车气派多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咱妈说的啊!静"静把那男的带回家了,咱妈和秀琴都见了,满意得不得了!”

“秀琴还说呢,等静静一毕业,就让他们结婚!到时候,我们老李家,可就跟着沾光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地的角落里,抽了一整包的烟。

我的女儿,终究,还是没有变。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满足她的虚荣。

以前,她靠我。

现在,她靠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改变不了她。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诱惑。

而她,恰恰是那种最容易被诱惑的人。

几天后,我接到了李静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她要和男朋友订婚了。

“爸,你一定要来。”她说,“我想让你看看,他对我有多好。”

我答应了。

我想去看看,那个能让她托付终身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

我也想去看看,我的女儿,在这场看似华丽的爱情里,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订婚宴,设在县城里最高档的酒店。

我穿着李静给我买的那件新外套,站在酒店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李建军看到我,热情地迎了上来。

“哥,你来了!快进去!今天你可是主角的父亲!”

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我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我走进宴会厅。

里面,富丽堂皇,人声鼎沸。

我看到了秀琴,她穿着一身新衣服,满面红光地在招呼客人。

我看到了我爸妈,他们坐在主桌,笑得合不拢嘴。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得意。

好像,他们已经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未来。

然后,我看到了李静。

她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笑靥如花。

她今天很美。

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昂贵的礼服。

像一个公主。

那个男人,长得很高,也很帅,一身的名牌。

他看着李静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他们,看起来,确实很般配。

李静看到我,拉着男朋友走了过来。

“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张伟。”

“张伟,这是我爸。”

那个叫张伟的年轻人,很有礼貌地向我伸出手。

“叔叔,您好。”

我没有伸手。

我只是看着他,平静地问:“你爱她吗?”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

“你了解她吗?”我又问。

“叔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静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爸,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看着张伟。

“你知道她为了买一双八百块钱的鞋,会骗自己的父母说只要两百块吗?”

“你知道她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会逼着我去借高利贷吗?”

“你知道她为了一个不学无术的舅舅,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自私冷血吗?”

“你知道她……”

“够了!”

李静尖叫着打断了我。

“李建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她直呼我的名字。

那个曾经只会甜甜地叫我“爸爸”的女孩,现在,用最恶毒的眼神看着我。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们身上。

张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静静,这是怎么回事?”

“你别听他胡说!”李静抓住张-伟的胳膊,急切地解释,“我爸他……他脑子有点问题!他不喜欢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脑子有点问题?

我笑了。

原来,在我的女儿心里,我只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我看着李静,一字一句地说。

“我今天来,不是来祝福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也是告诉这位张先生。”

“我李建国,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从今天起,你嫁人也好,乞讨也罢,都与我无关。”

“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脱下身上那件外套,扔在地上。

然后,我转过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牢笼。

身后,传来了李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失去我的女儿了。

或许,从她学会撒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失去她了。

我走在回工地的路上。

夜,很深。

风,很冷。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衣服,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残月如钩。

像我那颗,早已破碎,无法拼凑的心。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我只知道,我再也没有家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而愤怒的男声。

是张伟。

“李先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我握着电话,看着远处工地点点的灯火,那是我现在唯一的归宿。

“好。”我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这场风暴,还远远没有结束。

只是,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退缩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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