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我把那封浅蓝色信纸撕成两半时，林远正好从后门走进来。碎片像蝴蝶一样落在课桌间的地板上，他脚步顿了顿，目光从碎片移到我脸上。“苏晚，你在撕什么？”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想起上辈子他最后一次和我说话的样子——也是这么平静，告诉我他要出国了，和校花一起。那封信在我抽屉里躺了十年，直到搬家时才发现，纸张都黄了。重活一次，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找出来销毁。“没什么，废纸而已。”我没看他，继续把两半叠在一起，准备撕第二次。“等等。”他已经走到我桌前，弯腰捡起了碎片。我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镇定下来。撕了就撕了，反正这次我不会再傻傻喜欢他十年。“这看起来不像废纸。”林远把碎片摊在桌上，试图拼凑。几个同学已经好奇地看过来。“林远，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我伸手去抢，他抬高了手。他个子高，我够不着。“你刚才说这是废纸。”他低头看着碎片，眉头微微皱起，“这上面有字。”周围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对，是我写的情书，现在不想送了，撕掉不行吗？”林远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上辈子我小心翼翼藏了三年，直到毕业都没敢说出口。“情书？”他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微妙，“写给谁的？”我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反正不是写给你的。”我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太像欲盖弥彰。果然，林远眼睛眯了眯，把碎片小心地收进手心。“那你紧张什么？”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如果是写给别人的，为什么我一进来你就急着撕掉？”我被问住了。上辈子积累的委屈突然涌上来。“因为我写了什么关你什么事？林远，你管得太宽了。”我抓起书包想走，他侧身挡住过道。“让我看看写了什么。”他说，“如果是我的，我有权知道。”同学们已经开始起哄了。班长李昊吹了声口哨：“林远，苏晚暗恋你啊？”林远没理他，只是看着我。我看着他手里的碎片，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重活一次，怎么还是绕不开这个人？“好，你想知道是吧？”我放下书包，从他手里拿过碎片，当着他的面继续撕，撕得更碎，“我写，林远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永远只看得见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我写，我讨厌你每次经过我座位时连眼神都不会停留。我写，我宁愿这封信烂在抽屉里，也不会让你看见。”碎片如雪片般飘落。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林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看见满地纸屑皱了皱眉：“谁弄的？收拾干净。”我蹲下身捡碎片，林远也蹲下来。他的手在抖。“苏晚，”他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暗恋他？还是不知道他这么伤人？我没接话，把最后几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那节课我没听进去。林远坐在我斜后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上辈子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时是因为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对我笑了笑，我就开心了一整天。真傻。下课铃一响，我就往外走。林远追了出来，在楼梯拐角拉住我的手腕。“放开。”我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他问。我转过身看他。十七岁的林远，眉眼清澈，是全校女生喜欢的模样。可我知道十年后的他是什么样子——依然优秀，依然遥远，和妻子站在慈善晚宴的红毯上，登对得刺眼。“真的假的又怎么样？”我说，“林远，高考只剩两个月了，我不想为这些事分心。”“所以你写情书，又撕掉。”他盯着我的眼睛，“为什么是今天？”因为今天是我重生的第一天。因为上辈子的今天，我偷偷把信塞进他书包侧袋，然后忐忑了一周，发现他毫无反应，才知道他根本没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不在意。“因为我突然想通了。”我说，“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这么卑微。”他松开了手。我继续下楼，他在身后说：“如果我想知道信里原来写了什么呢？”我没回头：“没有了，忘了。”下午的课间，我发现桌洞里多了一盒牛奶和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有力：“抱歉。林远。”我把牛奶还给他的同桌：“麻烦转交，我不喝。”全班都注意到我们的异常。放学时，林远又拦住了我。“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有。”他坚持，“你说我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很累。上辈子我花了十年才放下这个人，现在却要在十七岁和他讨论他有多伤人。“比如现在，”我说，“我不想谈，你却非要谈，这不就是不在意我的感受吗？”他怔住了，后退半步。“对不起。”这次他让开了路。我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说：“但我还是想知道，那封信如果不是骂我的话，本来写了什么。”我停住脚步。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初夏的味道。我想起上辈子写那封信的心情，一笔一划，改了又改，生怕哪个字不够好。那些话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你打篮球的样子很帅”“你讲题时很耐心”“谢谢你上次借我伞”之类的琐碎小事。最终汇成一句“我喜欢你”。见我没说话，林远走到我面前，这次保持了礼貌的距离。“苏晚，我可能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有些自以为是。”他说得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改。”我抬头看他。他的耳朵红了。这个发现让我有些惊讶——上辈子我从未见过林远脸红。“为什么要改？”我问。“因为……”他卡住了，移开视线，“因为我不想被人讨厌，尤其是你。”这句话有点耳熟。我想起来，十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有人开玩笑问林远高中时有没有遗憾，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吧，可能伤害过一些人而不自知。”那时我已经放下他了，所以只是安静地喝酒。现在当事人就在眼前，说着类似的话。“你不讨厌，”我说，“只是我们不适合做朋友。”说完我就走了，这次他没再追。晚上复*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陌生号码：“我是林远，从班级通讯录找的号码。今天的事，我认真想过了。如果你愿意，明天开始我可以每天帮你带早餐，作为道歉。”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上辈子我做梦都想要这样的关注。但现在我只回了三个字：“不需要。”第二天早上，我桌面上还是放着一袋包子和豆浆。林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单词，仿佛与他无关。我拿起早餐走到他面前，放在他桌上。“我说了不需要。”“那你就扔掉。”他说，眼睛还盯着单词本，“我买都买了。”我确实扔了，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同学们面面相觑。林远终于从单词本里抬起头，看了垃圾桶一眼，又看看我，没说话。那之后他每天都带，我每天都扔。持续了一周。直到周五，我照常拿起早餐准备扔掉时，他说：“今天的是虾饺，你上次说过喜欢校门口那家的虾饺。”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记忆翻涌——上辈子某次闲聊，我确实说过最喜欢校门口早餐店的虾饺，但那时是对闺蜜说的，林远根本不在场。“你听到了？”我问他。“嗯，当时我在后排睡觉。”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睡着，就听到了。”我拿着那袋虾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扔掉好像太残忍，不扔又像是在让步。“就今天一次。”我说，坐回座位吃了起来。林远笑了。那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对我笑。我低头吃虾饺，假装没看见。课间我去接水，他也跟过来。“苏晚，我们休战好不好？”他站在我旁边接水，“马上要模拟考了，老班说这次按成绩排考场。”我知道，上辈子我就因为考前情绪波动，考砸了，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所以呢？”“所以，”他认真地看着我，“我们都好好复*，别为这些事影响成绩。等考完了，如果你还想扔早餐，我继续买。”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我没答应也没拒绝，端着水杯回了座位。晚上他又发短信：“需要物理笔记吗？我看你上次小考错了两道大题。”我回复：“不用，我自己会整理。”“我整理好了，明天带给你。看不看随你。”第二天，一本详细的物理笔记真的出现在我桌上。字迹清晰，重点突出，比我自己整理的好多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看了。不得不承认，林远能一直保持年级前五是有原因的。课间他过来问：“有帮助吗？”“还行。”我把笔记还他。“你留着吧，我有底稿。”他顿了顿，“苏晚，我不是在可怜你或者补偿你。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以前真的那么糟糕，那至少现在可以做得好一点。”我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在意我是不是讨厌你？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他想了想，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会当着全班面说我混蛋的人。”这个理由让我哭笑不得。“而且，”他补充道，“你说得对，我可能确实太*惯被喜欢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的情绪。”模拟考前一周，我们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和平状态。他不再试图“道歉”，而是像普通同学一样，偶尔讨论题目，分享复*资料。我发现林远其实挺有幽默感，讲题也耐心，和上辈子我远远看到的那个高冷男神不太一样。考试前一天傍晚，我在操场背单词，他也在跑步。跑了几圈后，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谢谢，我有。”我举了举自己的水杯。“备用。”他在我旁边坐下，喘着气，“紧张吗？”“有点。”“我也紧张。”他说。我看向他：“你会紧张？”印象中林远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当然会。”他笑了，“我也是人啊。”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其实那封信的碎片，我拼起来了一些。”我心跳加速：“什么？”“只能拼出几个词，‘篮球’‘谢谢’‘下雨天’。”他看着我，“所以，至少不全是在骂我，对吧？”我没说话。风吹过操场，远处有学生在打篮球。“苏晚，”他声音很轻，“如果现在让你重新写那封信，你会写什么？”我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重生以来我第一次真正思考，如果没有上辈子的十年单恋，十七岁的我会怎么看待林远。“我会写，”我说，“祝你前程似锦。”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就这样？”“就这样。”我站起身，“走了，明天考试加油。”“你也是。”模拟考我考了年级三十七，进步了十五名。林远还是第三。按成绩排考场，我终于能进第二考场了，他在第一考场。公布成绩那天，他走过来：“恭喜。”“你也是。”我说。“其实，”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讨厌我了，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普通朋友就行。”我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眼里有真诚的期待。上辈子的记忆突然变得很遥远。“好。”我说。他明显松了口气。“那，朋友之间可以一起复*吧？我英语弱项，你英语好，能不能……”我笑了：“可以。”时间过得很快。高考倒计时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林远真的把我当朋友，我们一起复*，分享零食，偶尔开玩笑。他不再提起那封信，但有时候我会发现他在看我，当我看回去时，他又移开视线。高考前三天，放学后他叫住我：“苏晚，陪我去个地方。”他带我去了学校天台的角落，那里有个旧信箱，是以前学生会的意见箱，已经废弃了。“我要把这个放进去。”他递给我一个信封。浅蓝色的，和我当初用的那种一样。“这是什么？”“给我的情书。”他说。我手抖了一下。“但不是你写的那封。”他继续说，“是我写的。”我完全懵了。“你写的？给谁的？”“给你。”他看着我，耳朵又红了，“但我不打算现在给你看。我想把它放在这里，等高考结束，如果你愿意看，就打开。如果不愿意，就让它一直在这里。”我拿着那个信封，感觉烫手。“林远，我……”“不用说。”他打断我，“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这些。所以等考完。如果考完后你打开了，我们就在这见面。如果没打开，我就明白了。”他把信封塞进旧信箱的缝隙，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回家复*吧。”高考那两天很平静。考完最后一科，人群涌出考场，欢呼、哭泣、拥抱。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夕阳，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然后我想起了那个信封。天台的风很大。我从信箱缝隙里抽出那个浅蓝色信封，手有些抖。打开，里面是林远工整的字迹。“苏晚，你撕掉情书那天，是我高中三年最慌的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我知道一定做错了什么。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你就好了。注意到你每天几点到教室，注意到你英语作文写得那么好，注意到你其实也会在物理课上犯困。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不是因为我可怜你或者补偿你，而是因为和你一起复*的这段时间，是我高中最开心的日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至少我勇敢过一次了。林远”我站在天台上，直到天色渐暗。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回头。“你打开了。”林远的声音。我转身，看到他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罐汽水。“万一我没来呢？”“那我就自己把信拿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罐汽水，“但你来了。”我没接汽水，而是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他认真想了想：“因为你真实。因为你不会因为我是林远就对我另眼相看。因为你看我的眼神终于不是那种崇拜的样子了。”“就这些？”“还有，”他笑了，“你吃虾饺的时候很可爱，讲英语的时候很自信，教我做题的时候很有耐心——虽然你总是嫌弃我笨。”我接过汽水，拉开拉环。“林远，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喜欢了你很久，但现在不敢喜欢了，你会怎么想？”他沉默了很久。“我会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如果你永远不敢，我们就做一辈子朋友。”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十七岁的真诚和期待。也许这次会不一样。也许重活一次，我可以给自己一个新的选择。“那，”我说，“从朋友开始吧。”他眼睛亮了：“真的？”“嗯。”我喝了一口汽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要直接告诉我，不要让我猜。”“我答应。”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我们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车水马龙。“苏晚，”他说，“谢谢你给我机会。”“不客气，”我说，“林远同学。”风吹起我们的头发，浅蓝色的信纸在我口袋里轻轻作响。这一次，我没有把它藏十年。声明：虚构演绎，故事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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