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琅儿果真是个有出息的,年纪尚轻便凭借自身才学踏入了翰林院,着实令人欣慰,未来定能在这翰墨之地大展宏图,成就一番事业。
尽管年岁尚轻,但其为人处世却分寸得当、有条不紊,很快便赢得了翰林院上下的一致赞誉,就连皇帝也对他极为倚重。待到而立之年,他已顺利跻身内阁,成为大周朝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内阁要员,成为内阁首辅亦是指日可待。

在季琅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颇为康健。不仅成功熬走了折辱我半生的大夫人,就连丈夫季旻文也先我而去。又过了十年,眼见着琅儿的儿子成家立业且有了子嗣,我终是油尽灯枯,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许是回光返照之故,临终前我的意识格外清晰,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温和笑意。「琅儿,娘亲命途多舛,生来便是为奴为婢的贱籍,但娘又是何其幸运,能生下你这般出色的儿子。
「娘这一生,已无憾事。岁月流转,诸多经历皆成过往。如今回首,该得的、该舍的,都已尘埃落定,再无挂碍。」」「娘!」伴随着琅儿凄厉的呼喊,我心满意足地缓缓阖上了双眼。番外:许是对琅儿实在牵念难消,我死后魂魄未遽然消散,而是悬浮半空,冷眼旁观族人为我葬礼的规格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场面混乱不堪。
琅儿至纯至孝,情意拳拳。他执意坚持,定要让我的棺椁经由季氏家族的正门出殡,其孝心令人动容。此要求刚一提出,便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季家族老们反应激烈,纷纷表示强烈反对,似要将这要求扼杀在萌芽状态。族老们怒目圆睁,胡须抖动,满脸愤懑。他们伸出手指,直直戳向琅儿的鼻尖,厉声呵斥,那声音如雷霆般在空气中炸开。
季琅,你现高居权位、位极人臣,然身为我季家子孙,自当谨遵祖宗遗训,恪守季家历代所定之家规,不可有违。你娘作为妾室,能葬入季家主坟已是格外开恩,岂有从正门出殡之理!」「自古尊卑有序,身为季氏子孙不守家规便是大逆不道!「除非你能跨过我们这些老迈身躯,不然这棺材,断无从正门抬出之理!」」
说这话时,族老们眼中皆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高傲与得意。即便贵为当朝首辅,已然位极人臣又能怎样?在这风云变幻的世间,权势未必能保一世安稳,荣耀亦或只是过眼云烟。除非季琅胆敢自请除族,否则就得受季家家规的约束!我不禁重重喟叹,在这纷繁世间,人心似被浓重阴霾笼罩,阴暗晦涩难寻光明,仿佛一切美好都被吞噬,只剩无尽的失望与悲凉。这些族老家中并无出息的子嗣,眼见自家家业衰败,而琅儿这一脉却枝繁叶茂、仕途顺遂,怎能不心生怨恨?
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机会,自然要摆足架子,肆无忌惮地刁难琅儿。琅儿自幼聪慧,并不想强硬地与他们争执,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只是气定神闲地问道:「咱们季氏的家规,琅儿自然不敢不遵,但敢问各位长辈,是国法大还是家规大?」
族老们虽不明白琅儿为何突然如此发问,却也不敢有任何僭越之举,连忙躬身答道:「自然是国法大,家规岂敢凌驾于国法之上?」「各位族长所言极是,正是这个道理。」季琅起身向族老行了一礼,下一刻,手中如变戏法般变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他轻咳一声,神色庄重,朗声道:“皇上有旨,季氏族人接旨!
众人耳畔乍闻“圣旨”二字,神色骤肃,刹那间,纷纷屈膝俯身,恭敬跪地,偌大空间里,只余衣袂摩挲与膝盖触地之声。季琅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季旻文之良妾林氏,诞育内阁首辅季琅,于社稷有卓著之功。
特旨册封林氏为一品诰命夫人,其丧仪诸事皆依诰命之尊隆重操办。季氏族人皆需披麻戴孝,跪送灵柩。钦此!”一品诰命夫人之身份,尊贵至极。莫说季家那些并无功名官职在身的族老们,即便季旻文尚在人世,依照朝廷规矩,亦要向林氏行礼。
季家众人向来自视甚高,怎料不仅未能刁难季琅,反倒被季琅巧妙反击,狠狠摆了一道。一位族老气得浑身颤抖,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啊!”
季琅并未动怒,面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族老们皆是深谙礼法之人,自然知晓国法高于家规,总不能抗旨不遵,连累家中晚辈落得个不敬皇上的僭越之罪吧!”
僭越之罪,可大可小。情节严重者,将面临杀头或流放之刑罚;情节较轻者,其家族世代皆被剥夺科举入仕之资格。无论何种后果,家族后辈的前程都将毁于一旦。
他们不敢违抗。即便心中恨意难平,银牙咬碎,也只能规规矩矩地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林氏的棺材从正门风光无限地抬出。
季琅跪在棺椁前,重重摔盆,悲声高呼:“一品诰命夫人林氏出殡,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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