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89 年 8 月 15 日,我揣着省城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骑着家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跑了四十里土路到李秀兰家。刚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通知书递到她妈王桂兰手里,她就当着院子里乘凉的邻居、她弟弟李卫国,还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老丈人李老实的面,“啪” 地把通知书扔在泥地上,穿着解放鞋的脚狠狠踩了上去,溅起的泥点落在我的确良衬衫上,她扯着嗓子说:“考上大学又怎样?凤凰男想娶我家秀兰,先拿三千块彩礼来,少一分都免谈。”
那时候我脑子 “嗡” 的一声,手里的自行车钥匙都差点掉在地上。录取通知书是我十几年苦读的念想,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更是我和秀兰未来的盼头,就这么被她妈踩在脚下,跟踩一块烂泥似的。

我和秀兰是高中同学,在同一个班,坐前后桌。她成绩不如我,但人勤快,每天早自*都会提前到教室,把我桌上的灰尘擦干净,还会偷偷在我铅笔盒里塞一块水果糖。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上,家里穷,父母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下面还有两个正在读小学的弟弟,我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能跳出农门,才能给秀兰一个像样的未来。
高三那年,秀兰的成绩一直徘徊在录取线边缘,她自己也着急,经常躲在教室后面偷偷哭。我就把我的笔记借她看,晚上自*结束,陪她在路灯下多学一个小时。她说:“陈建国,我要是考不上,你可不能变心。” 我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不管我考上哪儿,你都是我对象,等我毕业挣钱了,就娶你。”
高考成绩出来,我过了本科线三十分,被省城师范大学录取,而秀兰差了八分,没考上。她没哭,反而笑着给我买了一支钢笔,说:“我就知道你行,以后你在省城读书,我在县城纺织厂上班,咱们一起攒钱,等你毕业就结婚。”
纺织厂的工资一个月才一百二十块,秀兰省吃俭用,每个月都给我攒五十块,说等我开学当学费。我拿着她塞给我的皱巴巴的零钱,心里又暖又酸,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去她家之前,我跟父母商量过。我爸蹲在灶门口,吧嗒吧嗒抽了半宿旱烟,说:“秀兰是个好姑娘,她妈要是提彩礼,咱们尽量满足,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两个弟弟还要上学,去年你弟弟生病又花了不少,实在拿不出多少。” 我妈抹着眼泪说:“要不我去跟你姑姑、舅舅们借借?考上大学不容易,对象也不能黄了。”
我知道家里的难处,所以没敢跟父母说彩礼可能会要多少,只想着先去秀兰家报喜,跟她妈好好说说,看能不能通融。毕竟在那个年代,考上大学就意味着端上了 “铁饭碗”,以后就是吃公家饭的人,按理说她妈应该高兴才对。
可我万万没想到,迎接我的是这样一顿羞辱。
院子里的邻居们都愣住了,有人想打圆场,说:“桂兰,建国可是咱们这一片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多有出息,彩礼的事好商量嘛。”
王桂兰眼睛一瞪,叉着腰说:“有出息顶个屁用?还不是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我家秀兰在纺织厂上班,端的是铁饭碗,长得又周正,多少城里人盯着呢。他陈建国倒好,考上大学就想空手套白狼,把我女儿拐走?门儿都没有!”
秀兰急得脸通红,拉着她妈的胳膊说:“妈,你别这样说建国,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能当饭吃?” 王桂兰甩开秀兰的手,“你个傻丫头,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去省城读四年书,见识多了,到时候还能记得你这个纺织厂的女工?我告诉你,今天这彩礼钱要是拿不出来,这门亲事我坚决不同意,你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
她弟弟李卫国在一旁起哄:“就是,姐,陈建国就是个穷光蛋,跟着他以后得喝西北风,还是找个城里的,条件好,还能帮衬我。”
李卫国比秀兰小两岁,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游手好闲,整天想着靠姐姐嫁个好人家沾光。
老丈人李老实一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清楚表情,直到王桂兰把话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录取通知书,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印,递还给我说:“建国,你别往心里去,你阿姨就是刀子嘴,她也是为了秀兰好。”
“为了她好就该这样为难人?” 我接过通知书,纸已经被踩得有些皱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叔,阿姨,三千块钱在 1989 年是什么概念,你们应该清楚。我家是农村的,父母靠种地为生,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要上学,别说三千,就是三百,我家也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别想娶我女儿!” 王桂兰态度坚决,“我告诉你陈建国,我就秀兰这么一个女儿,不能让她跟着你受苦。你要是真有本事,等大学毕业挣了钱,再来谈彩礼的事,现在,你赶紧走,别在我家院子里碍眼。”
秀兰哭着说:“妈,你怎么能这样?建国他不容易,能考上大学已经很厉害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挣钱,彩礼钱可以慢慢凑啊。”
“慢慢凑?等你人老珠黄了再凑?” 王桂兰毫不留情,“我告诉你,今天他必须给我个准话,要么拿三千块彩礼,要么就分手,没有第三种选择。”
我看着秀兰哭红的眼睛,又看了看王桂兰决绝的表情,心里凉透了。我知道,她妈是铁了心要刁难我,三千块钱,对于当时的我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咬了咬牙,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对秀兰说:“秀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先回家,跟我爸妈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办法。”
秀兰想跟我一起走,被王桂兰死死拉住:“你哪儿也不准去!今天必须跟他说清楚,断了念想!”
我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四十里路,我骑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我不是心疼自己被羞辱,而是心疼秀兰,心疼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要因为这三千块彩礼而结束吗?
回到家,父母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问我怎么了。我把在秀兰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妈当场就哭了,我爸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抽旱烟,烟锅子都快烧到手指了。
“三千块,这可怎么凑啊?” 我妈抹着眼泪说,“家里的积蓄加起来也就三百多块,还是给你攒的学费和生活费。两个弟弟还要上学,地里的收成也就够糊口,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我去跟你姑姑、舅舅们说说,看看能不能借点?” 我爸叹了口气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爸骑着自行车,跑遍了所有的亲戚家。姑姑家条件稍微好点,开了个小卖部,最终借了五百块;舅舅家有两个儿子,压力也大,只借了三百块;其他的亲戚,不是说家里没钱,就是找各种借口推脱,有的甚至还说:“建国考上大学就飞黄腾达了,以后还能记得我们这些穷亲戚?借钱给他,怕是有去无回。”
跑了三天,总共才借了八百块,离三千块还差得远。我看着父母愁得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不少,心里特别难受。我跟父母说:“爸,妈,要不这大学我不上了,我去南方打工,挣钱给秀兰家彩礼,等攒够了钱,就娶秀兰。”
我爸一听,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你浑蛋!十几年的苦读,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说不上就不上?我们砸锅卖铁也得让你去上大学!彩礼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把家里的那头牛卖了。”
家里的那头黄牛是主要的劳动力,春耕秋收都离不开它,卖了牛,以后种地就只能靠人力了。我坚决不同意:“爸,不能卖牛,卖了牛,你们以后种地就太辛苦了,我不能这么自私。”
“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的婚事,辛苦点不算什么。” 我爸说。
就在我们全家为彩礼钱发愁的时候,秀兰偷偷跑到我家来了。她是趁她妈不注意,骑着自行车跑过来的,手里揣着一个布包,一进门就哭着说:“建国,这是我攒的五百块钱,还有我妈给我买的那块上海牌手表,你拿去当了,能换点钱。”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那块手表我见过,是秀兰没考上大学后,她妈给她买的嫁妆,当时花了两百多块,在县城里算是很贵重的东西了。
“不行,这手表我不能要。” 我把布包推还给她,“这是你妈的心意,也是你的嫁妆,我怎么能拿去当呢?你的钱也留着自己用,你在纺织厂上班也不容易。”
“建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 秀兰哭着说,“我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让你因为彩礼钱放弃上大学。这手表以后还能再买,可你的大学机会就这一次。”
我妈拉着秀兰的手,抹着眼泪说:“秀兰,好孩子,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凑够彩礼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秀兰在我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回去了,怕她妈发现。她走后,我拿着那五百块钱和手表,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秀兰为了我,付出了太多,我这辈子都不能对不起她。
第二天,我爸拿着手表去县城的当铺,当了两百块钱。加上之前借的八百块和秀兰给的五百块,总共凑了一千五百块,还差一千五百块。
离开学只有十天了,彩礼钱还没凑够,我心里越来越着急。就在这时,老丈人李老实偷偷跑到我家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我说:“建国,这是五百块钱,是我偷偷攒的私房钱,你拿着。剩下的一千块,我再去跟我战友问问,看看能不能借点。”
我愣住了,没想到老丈人会偷偷帮我。我连忙说:“叔,这钱我不能要,您挣钱也不容易。”
“拿着吧,” 李老实叹了口气说,“秀兰跟我说了,她非你不嫁。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出息,也对秀兰好。你阿姨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她不是真的要你的钱,就是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你有没有担当。她怕你考上大学后变心,委屈了秀兰。”
“那她也不能那样羞辱我啊,还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踩在地上。” 我心里还是有点疙瘩。
“你阿姨就是急糊涂了,” 李老实说,“她就秀兰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你要理解她的心情。我会好好劝劝她,彩礼钱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争取让她松口。”
老丈人走后,我拿着那五百块钱,心里暖暖的。我知道,老丈人是真心想成全我和秀兰。
接下来的几天,老丈人果然去跟他的老战友借了一千块钱,加上之前的一千五百块,总共凑了两千五百块,还差五百块。
离开学只有五天了,还差五百块钱。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去秀兰家,想跟王桂兰商量,能不能先交两千五百块彩礼,剩下的五百块等我大学毕业挣钱后再补上。
我骑着自行车到秀兰家的时候,王桂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我,脸色还是很难看:“你来干什么?彩礼钱凑够了?”
“阿姨,我凑了两千五百块,还差五百块,” 我低着头说,“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剩下的五百块,等我大学毕业,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您补上。我向您保证,我大学毕业后,一定会好好工作,好好待秀兰,把她接到省城去,让她过上好日子。”
王桂兰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说:“你以为五百块钱是小数目?我告诉你,我不是缺那五百块钱,我是要你知道,娶我女儿,不能光靠嘴说,得有担当。你家里穷,我不怪你,但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秀兰从屋里跑出来,说:“妈,建国已经很努力了,他凑了两千五百块不容易,剩下的五百块我来凑,我再跟厂里的同事借借。”
“你闭嘴!” 王桂兰呵斥道,“你就是太傻了,被他骗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老丈人从外面回来,说:“桂兰,建国已经做得很好了,两千五百块钱,对于他那个家庭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五百块,我来出。”
王桂兰看了看老丈人,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半天,才说:“行,彩礼钱就按两千五百块算。但我有句话要跟你说清楚,陈建国,我把秀兰交给你,不是让你以后发达了就抛弃她的。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就是拼了老命,也饶不了你。”
这句话,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心里,记了一辈子。
我连忙说:“阿姨,您放心,我陈建国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待秀兰,绝不变心。”
王桂兰没再说话,转身进屋了。老丈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了,事情解决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开学的东西,秀兰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秀兰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说:“建国,到了省城一定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我会给你写信,给你攒钱。”
“嗯,” 我点了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等我放假回来,就去看你。”
1989 年 9 月 1 日,我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将来让秀兰过上好日子,不辜负她和老丈人的期望,也不忘记王桂兰那句沉甸甸的话。
大学四年,我拼命学*,每年都拿奖学金,课余时间还去做兼职,挣钱补贴生活费,同时也给秀兰寄钱。秀兰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两封信,告诉我她在纺织厂的生活,还有她妈对我的态度也慢慢好转了,有时候还会问起我的学*情况。
1993 年,我大学毕业,被分配到省城的一所重点中学当老师。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月,我拿到了工资,除了留下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全部寄给了秀兰,让她把当初借同事的五百块钱还了,再给她妈买些东西。
1994 年,我和秀兰结婚了。婚礼很简单,没有豪华的排场,只有双方的亲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婚礼上,王桂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说:“建国,秀兰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我郑重地说。
婚后,我把秀兰接到了省城,给她在中学附近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我们租了一间小房子,虽然条件简陋,但日子过得很幸福。
1996 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取名叫陈念兰,寓意着我永远思念秀兰,永远不忘我们之间的感情。
随着工作年限的增长,我的工资越来越高,职位也不断提升,从普通老师升到了班主任,再到年级主任,最后当上了重点中学的校长。我们也买了房子、车子,儿子也很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工作。
秀兰也从超市收银员,变成了超市的主管,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王桂兰和老丈人也搬到了省城,和我们一起住。我对他们很孝顺,吃的穿的用的,都给他们最好的,逢年过节,还会带他们出去旅游。
王桂兰对我的态度也彻底改变了,逢人就说:“我家建国是个好女婿,有出息,对秀兰好,对我们也孝顺。当年我没看错人。”
有时候,我会想起 1989 年那个夏天,她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踩在地上,说出那句 “先拿三千块彩礼来,少一分都免谈” 的场景,心里还是会有些感慨。如果当初她没有那样刁难我,我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去努力?如果当初我没有凑够彩礼钱,我和秀兰会不会就错过了?
2023 年,老丈人去世了。2024 年,王桂兰的身体越来越差,住进了医院。在她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建国,当年…… 当年我那样对你,你别怪我…… 我不是要你的钱,我是怕你…… 怕你考上大学后变心,委屈了秀兰…… 那三千块彩礼,是我故意刁难你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秀兰好,是不是有担当……”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妈,我知道,我从来没怪过您。谢谢您当年的考验,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担当,也让我更加珍惜秀兰。”
王桂兰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处理完王桂兰的后事,秀兰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一沓皱巴巴的零钱。秀兰拿着手表,哭着说:“这是我当年给你的那块手表,没想到妈一直留着,还把我给你的五百块钱也存起来了。”
我看着那块手表,心里百感交集。原来,王桂兰当年把手表和钱收起来后,并没有拿去花,而是一直珍藏着。她当年的刁难,确实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深沉的母爱。
但最近,我和秀兰却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争执。我想把这块手表拿去修一修,留给儿子做纪念,告诉儿子他母亲当年为了我们的爱情,付出了多少。可秀兰却不同意,她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妈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要再提了。这块手表,就让它陪着妈吧。”
我不理解秀兰的想法,我说:“这不仅仅是一块手表,更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也是妈对我们的认可,为什么不能留给儿子做纪念?”
秀兰说:“我不想让儿子知道当年的那些波折,不想让他觉得妈当年是个势利眼。妈这辈子不容易,她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对我们的爱,我们没必要再纠结过去的事。”
我们争论了好几次,都没有达成一致。有人说,王桂兰当年是刀子嘴豆腐心,是为了女儿好;也有人说,她当年就是嫌贫爱富,只是后来看到我有出息了,才改变了态度。
直到现在,我也说不清,王桂兰当年的刁难,到底是纯粹的考验,还是掺杂着势利的成分。那块手表,到底该不该留给儿子做纪念?我和秀兰的争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 1989 年那个夏天,王桂兰没有提出三千块彩礼的要求,我和秀兰的爱情会不会更加顺利?如果当年我没有凑够彩礼钱,我们会不会真的就分手了?如果我大学毕业后变心了,王桂兰真的会拼了老命来找我吗?
这些问题,或许永远都没有答案。但王桂兰那句 “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就是拼了老命也饶不了你” 的话,我会记一辈子,也会用一辈子去践行我的承诺。只是那块手表的去留,还有当年那段充满波折的往事,成了我和秀兰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也成了我们生活中一个小小的争议点。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我们谁对谁错,也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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