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全校第一的我为了男友放弃高考后，意外听到他和青梅的对话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妈提着菜刀，把我堵在房门口。
“姚思齐，你是不是疯了？”
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嗓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我靠着门板，没说话。
客厅里，电视正放着本地新闻，甜美的主持人播报着今年的高考状元，分数，还有一张打了码的准考证照片。
那张准考证，本该是我的。
我妈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白眼狼！为了个男的，你连大学都不要了！”
“我打死你！我今天就打死你！”
她语无伦次地捶打着地面，手背很快就一片青紫。
我爸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抱住她，声音也哽咽了：“别这样，别这样，孩子还小……”
“小？她十八了！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把我们家的天给捅破了！”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妈，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的决定？”我妈猛地抬头，眼神里的绝望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我心里，“你的决定就是毁了你自己，也毁了我们家！”
我关上门，隔绝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驰发来的消息。
“思齐，别跟你爸妈吵架，他们也是为你好。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我心里翻涌的愧疚和窒息感，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高驰。
我放弃一切的理由。
我攥紧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没关系，姚思齐。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他，什么都值得。
我和高驰是在高二那年认识的。
他是转校生，顶着一头不羁的碎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出现在我们重点班的门口。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指着我旁边的空位：“高驰，你就坐那儿吧。”
他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他坐下，没看我，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旁若无人地翻了起来。
那时候的我，是老师眼里的宝贝，同学眼中的“学神”。我的世界里只有试卷、分数和排名。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上课睡觉，下课打球，作业永远是空白。
有一次，数学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懒洋洋地说了句“不会”。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师气得脸都绿了，罚他把整本练*册抄一遍。
我以为他会耍赖，或者干脆不写。
没想到，晚自*的时候，他真的拿了本新练*册，坐在那里一笔一划地抄。
灯光下，他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很硬朗，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教你吧。”
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不用。”
我有点窘迫，正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他却又加了一句。
“太麻烦你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从那天起，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关注他。
他打球时，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的样子。
他靠在走廊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放空地望着远方的样子。
他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明明受了伤，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的样子。
我像个偷窥者，贪婪地捕捉着他的一切。
终于，有一次，我又看到他被那群人围住。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抓起手机，按下了110。
然后，我冲了出去。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我站在巷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背。
那群人愣了一下，看到是我这么个瘦弱的女生，都笑了起来。
“哟，小学霸，想英雄救美啊？”
领头的黄毛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害怕得腿都软了，但还是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高驰动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挣脱钳制，一脚踹在黄毛的肚子上。
场面瞬间失控。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倒了一片。
高驰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渗着血。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是不是傻？”
他问。
我没说话，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抬起手，想帮我擦，又好像觉得不妥，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走吧，送你回家。”
那天晚上，他送我到楼下。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临走前，我叫住他。
“高驰。”
“嗯？”
“你……为什么总跟他们打架？”
他沉默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天生的麻烦体质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姚思齐。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走了，把那件带着他体温和味道的外套留给了我。
我抱着外套，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偏要闯进你的世界。
我开始给他讲题。
起初，他很抗拒。
“姚思齐，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是学*那块料。”
“你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我固执地把练*册推到他面前。
他拗不过我，只能拿起笔。
他的基础很差，差到离谱。一道简单的函数题，我讲了七八遍，他还是会错。
我从没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在他这里会彻底失效。
但我没有不耐烦。
我一遍一遍地讲，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
他看着我，眼神里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有一次，晚自*结束，全班都走光了，只有我们两个。
我还在给他讲一道物理题。
“……所以，根据动量守恒，这里的速度应该是……”
我讲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却发现他根本没在看题，而是在看我。
“你看我干嘛？看题啊。”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忽然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姚思齐，你脸上沾了墨水。”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我的全身。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练*册，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心跳如鼓，嘴上却逞强：“因为你是我的同桌啊，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他会给我带早饭，一个肉包，一盒牛奶。
他会在我趴着睡着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我身上。
他会在体育课我跑不动的时候，放慢脚步，陪我一起落在最后。
我的世界，不再只有黑白两色的试卷，开始有了斑斓的色彩。
而他的成绩，也在我的“荼毒”下，奇迹般地开始提升。
从倒数第一，到倒数第十，再到中游。
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他，说我是个好同桌。
我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依旧是全校第一。
而他，考进了班级前二十。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我知道，他有多聪明。他只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上。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他把我拉到操场。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姚思齐。”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紧张。
“嗯？”
“等高考结束，我们……在一起吧。”
我愣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甚至以为是幻觉。
“你……你说什么？”
他走近一步，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说，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考去你在的城市，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我用力点头：“好。”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张开双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太好了，思齐，太好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圆满了。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相爱，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
去同一座城市，上最好的大学，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然后……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会像童话一样，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我忘了，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现实，远比我想象的要残酷。
高考前一个月，高驰出事了。
还是那群小混混。
但这一次，他们下手更狠。
高驰为了保护一个被他们勒索的学弟，和他们打了起来。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拿出了一把刀。
高驰被捅了。
在腰上。
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医生说，伤口很深，伤到了肾脏，虽然手术成功，但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
“高考……是肯定赶不上了。”医生叹了口气。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高驰，心疼得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高驰的父母也来了。
他们是普通工人，一脸的愁苦和疲惫。
看到我，高驰的妈妈拉着我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好姑娘，高驰这孩子……命苦啊……”
高驰醒来后，一句话都不说。
他只是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他那么努力，好不容易才追上来，眼看着就要和我一起奔向未来了。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每天放学都去医院陪他。
我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给他读我写的作文，给他规划我们复读一年的计划。
“高驰，你别怕，还有我呢。大不了我们明年一起考，我等你。”
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姚思齐，你走吧。”
“我不走。”
“你走！”他忽然激动起来，“你别管我了！你忘了我，去考你的大学，去过你的人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拔手上的针头。
我吓坏了，赶紧按住他。
“高驰！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他嘶吼着，“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我不能再毁了你！”
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的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我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跟他说：“没有毁，一切都还来得及。我陪你，我陪你一起。”
他渐渐平静下来，在我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思齐，”他哽咽着，“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我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从那天起，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的决定。
我找到班主任，告诉他，我不想参加今年的高考了。
班主任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姚思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以你的成绩，清华北大随便挑！你现在说不考了？”
“老师，我想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男朋友出事了，我想陪他。”
班主任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手都在发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为了一个男生，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我没有解释。
我知道，没人会理解。
他们只会觉得我愚蠢，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可他们不知道，高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是我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我不能失去他。
我回到家，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我爸妈。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我妈的哭喊，我爸的叹息，像一把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地割。
我知道我伤了他们的心。
我是他们唯一的骄傲，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可我，让他们失望了。
对不起，爸爸，妈妈。
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我没有去考场，而是去了医院。
高驰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我推着轮椅，带他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今天……是高考吧？”他忽然问。
“嗯。”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思齐，你后悔吗？”
我摇摇头，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不后悔。”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高驰，对我来说，没有你的未来，再好的大学都没有意义。”
他的眼圈红了。
他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傻瓜。”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
关于未来，关于复读，关于我们想去的城市。
他说，他要考去北京，因为那里有最好的医院，他的肾脏需要长期复查。
我说，好，那我也考去北京。
我们约定好了，明年，一起走进考场。
高驰出院后，我们租了一个小房子，就在我们高中附近。
我爸妈知道后，气得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我妈在电话里哭着骂我：“姚思齐，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为了一个男的，家都不要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很难受，但没有动摇。
高驰的身体还需要照顾，我不能离开他。
我们开始了复读的生活。
白天，我去学校拿复*资料，回来给他讲。
晚上，我做好饭，照顾他的起居。
那段日子很苦，也很累。
我不仅要负责我们两个人的学*，还要操心柴米油盐。
我很快就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砍价，学会了怎么换灯泡，修水管。
我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变成了一个精打细算的主妇。
高驰很心疼我。
他总说：“思齐，等我好了，这些都我来做。”
他身体恢复得很快，也开始帮我分担家务。
他会抢着洗碗，会拖地，会笨拙地学着炒菜。
有一次，他炒糊了一盘青菜，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笑着夹起一筷子黑乎乎的菜叶，放进嘴里。
“好吃。”我说。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感动，也有愧疚。
“思齐，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摇摇头，“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委屈。”
我们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很温馨。
我们一起学*，一起进步，一起憧憬着未来。
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努力，足够相爱，就一定能等到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生活的考验，远不止于此。
复读的日子，单调而漫长。
我和高驰几乎断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每天就是两点一线，出租屋和学校。
我的成绩依旧稳定，而高驰，也在飞速进步。
第二次模拟考，他已经能排进全校前五十。
所有人都说，我们两个明年考上重点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也这么认为。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
她叫程露。
是高驰的青梅竹马。
她来我们租的房子找高驰，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正在厨房里熬汤，高驰在客厅里做题。
门铃响了。
高驰去开门。
我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高驰哥！”
我端着汤走出去，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笑容淡了些。
“这位是？”她问高驰。
高驰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姚思齐。”
然后，他又对我介绍：“思齐，这是程露，我邻居家的妹妹。”
“你好。”我朝她笑了笑。
“你好。”她也对我笑了笑，但那笑容，总觉得有些勉强。
程露的出现，像一颗石子，在我们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圈圈涟漪。
她开始频繁地来找高驰。
有时是送她妈妈做的点心，有时是拿几道她不会的题来问。
她说她也在复读，目标是北京的一所艺术院校。
“高驰哥，以后我们又能在一个城市了。”她总是这样说，语气亲昵又自然。
高驰对她，似乎也总是多一分耐心。
他会放下手里的题，耐心地给她讲解。
他会陪她聊天，聊他们小时候的趣事。
我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他们只是青梅竹马，是兄妹一样的感情。
高驰爱的人是我。
为了我，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为了我，他拼了命地学*。
我应该相信他。
可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这么讨厌。
我能感觉到，程露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她总是在不经意间，炫耀她和高驰有多熟悉。
“高驰哥最讨厌吃香菜了，思齐姐你不知道吗？”
“高驰哥对芒果过敏的，你怎么给他买芒果味的酸奶？”
“这件衣服是高驰哥高一的时候穿的吧？我记得那时候他还因为穿着它打球，摔破了膝盖呢。”
每一次，我都只能尴尬地笑笑。
我发现，关于高驰的过去，我一无所知。
而那些过去里，都站着一个程露。
我开始变得不安，敏感。
我会因为高驰多看了程露一眼而胡思乱想。
我会因为他们相视一笑而莫名地生气。
我们开始有了争吵。
第一次争吵，是因为程露半夜给高驰打电话。
她说她一个人在家害怕，想让高驰过去陪她。
高驰想去。
我拦住了他。
“高驰，现在是凌晨一点。”
“我知道，但小露她胆子小，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她不是有父母吗？”
“她爸妈出差了。”
“那她可以找别的同学，找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找你？”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高驰皱起了眉：“思齐，你什么意思？小露她只是我妹妹。”
“妹妹？有半夜给哥哥打电话，让哥哥去陪的妹妹吗？”
“姚思齐！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气笑了，“高驰，你搞清楚，我才是你女朋友！”
那一次，我们吵得很凶。
最后，高驰摔门而出。
他去了程露家。
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看到我，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思齐，对不起，我昨天……”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打断他，声音沙哑，“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高驰，你到底把她当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她是我妹妹，一直都是。”
“好。”我点点头，“那我希望你以后，能和你的‘妹妹’保持距离。我不想我的男朋友，还有一个需要他半夜去陪的妹妹。”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那之后，高驰确实开始刻意疏远程露。
程露再来找他，他会借口说在忙。
程露打来电话，他也会很快挂断。
我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我以为，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我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太不信任他了。
我努力说服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好好和他一起，迎接我们的未来。
然而，我还是错了。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我和高驰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上。
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每天的交流仅限于“吃饭了”、“该睡觉了”。
程露也没有再来打扰我们。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我们回家调整状态。
我和高驰也难得地放松了一下。
我们去逛了超市，买了很多菜。
我准备做一顿大餐，好好犒劳一下我们自己。
就在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高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号码，我瞥见过，是程露的。
我关掉火，悄悄地跟了过去。
我不是想偷听，我只是……控制不住地感到不安。
我躲在客厅和阳台之间的那道门帘后面，屏住了呼吸。
阳台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高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程露，你又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最近别联系我。”
电话那头，传来程露带着哭腔的声音。
“高驰哥……我……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我们有什么好见的？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没有闹！高驰哥，我只是……我只是不甘心！”程露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她姚思齐可以拥有一切？她有那么好的成绩，有那么爱她的父母，现在，她还要抢走你！”
“程露！”高驰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不许你这么说思齐！”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高驰哥，你敢说你不累吗？你每天陪着她学*，照顾她的情绪，你真的开心吗？那不是你！真正的你，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是那个敢跟全世界对抗的少年！不是现在这个被关在笼子里，为了考大学而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书呆子！”
高驰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手脚开始发凉。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高驰疲惫不堪的声音。
“小露，别说了。”
“不！我就要说！”程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高驰哥，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如果……如果当初你没有遇到姚思齐，你会不会喜欢我？”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漫长。
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我甚至不敢呼吸，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字。
终于，我听到了他的回答。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我的世界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说：
“小露，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说，没有如果。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没有“如果”吗？
原来，他和我在一起，会累吗？
原来，他怀念的，是那个没有我的，自由自在的少年时代吗？
电话那头的程露，似乎也从他的回答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笑了，笑声里带着泪。
“好，我知道了，高驰哥。我祝你……前程似锦。”
电话挂断了。
高驰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看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落寞和疲惫。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我所以为的双向奔赴，舍命相陪，在他眼里，竟然是一种“累”，是一种磨平棱角的“笼子”。
原来，我放弃一切换来的爱情，在他心里，竟然比不过一个虚无缥缈的“如果”。
我以为我是他的光。
到头来，我才是那个熄灭了他光芒的人。
多么可笑。
我悄悄地退回厨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汤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开来，我却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这一年多的付出，算什么？
我放弃的清华北大，算什么？
我顶着父母的眼泪和失望，换来的同居生活，又算什么？
原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是我，把他困住了。
是我，让他变得不再是他自己。
而他，甚至连一句“喜欢”，都吝于对我说。
他只说，没有如果。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揉碎，再扔到地上，碾作尘埃。
疼。
疼得我快要死掉了。
那天晚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笑着招呼他：“高驰，快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脸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问。
他摇摇头：“没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却食不知味。
“思齐。”他忽然叫我。
“嗯？”
“这周末……我们回家一趟吧。”
我愣住了。
“回家？回哪个家？”
“回你家。”他说，“去跟你爸妈，道个歉。”
我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道歉？
现在去道歉，还有什么意义？
他大概是觉得愧疚吧。
因为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孩。
所以，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我。
我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
“再说吧，快高考了，还是别分心了。”
他没再坚持。
那顿饭，我们吃得异常沉默。
晚上，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背对背，谁也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叫程露。
也叫，“如果”。
高考如期而至。
我走进考场，大脑里一片混乱。
高驰和程露的对话，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敢说你不累吗？”
“那不是你！真正的你……”
“如果……你会不会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的手，握着笔，不停地发抖。
第一场考语文。
作文题目是《论坚守与变通》。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为了他，坚守了我们的爱情，放弃了我的前途。
这算坚守吗？
还是愚不可及？
而他，在坚守和变通之间，选择了沉默。
那是一种更残忍的变通。
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我满脑子都是，他抽烟时落寞的侧脸。
我提前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到高驰站在考场外等我，一脸的担忧。
“思齐，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眼前这个为我担忧的男人，心里想的，真的是我吗？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愣住了，追上来拉住我。
“思含，你怎么了？”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高驰，我们结束吧。”
他瞳孔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累了，不想再坚持了。”
我用了他的词。
累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什么？思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只是我突然想通了。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该把你拉进我的世界，让你变得不像你自己。”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思齐……你……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爱你了。”
不爱你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也插进了我的。
我知道，我说谎了。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可是，我不能再爱了。
我的爱情，建立在他的“牺牲”和“疲惫”之上。
这样的爱情，太沉重了。
我宁可不要。
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姚思齐！”
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我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的。
我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校门。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回我们租的那个小房子。
我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
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让我欢喜，也让我心碎的城市。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收到了高驰发来的无数条信息。
“思齐，你在哪？”
“思齐，你接电话好不好？”
“思齐，你别吓我，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思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姚思齐，我爱你，我只爱你，从来都只有你。”
……
我看着最后那条信息，眼泪终于决堤。
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等了那么久。
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听到。
多么讽刺。
我关掉了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再见了，高驰。
再见了，我的青春。
我在南方的一个海滨小城待了半个月。
我每天就坐在海边，看潮起潮落。
海风吹干了我的眼泪，也吹走了我心里的那点执念。
我想了很多。
关于我，关于高驰，关于我们的过去和未来。
我承认，我放弃高考，有冲动的成分。
但那一刻，我是真的心甘情愿。
我只是没想到，我的心甘情愿，会成为他的负担。
或许，程露说得对。
我把他拉进了我的世界，却也磨平了他的棱角。
爱情，不应该是束缚。
放手，或许对我们两个，都是一种解脱。
半个月后，我回了家。
我爸妈看到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我抱住。
我妈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我爸的背，也好像更驼了。
“爸，妈，对不起。”我哽咽着说。
我妈拍着我的背，眼泪也掉了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没有查成绩。
我知道，肯定一塌糊涂。
我妈敲了敲门，走进来，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桌上。
“思齐，这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你想复读，我们就支持你。你想出去走走，也行。别怕，爸妈永远是你后盾。”
我看着那张卡，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么好的父母。
而我，却让他们伤透了心。
“妈，我……”
“什么都别说了。”我妈打断我，“你好好想想，以后想走什么样的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父母。
我决定，复读。
这一次，不是为了任何人，只为了我自己。
我给我最好的朋友周淼打了电话，告诉她我的决定。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思齐，你想好了就行。但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高驰。”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怎么了？”
“他……也在复明中学报名复读了。还有……程露也是。”
复明中学，是本市最好的复读学校。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命运，似乎总喜欢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我们，终究还是要再见面。
开学那天，我在复明中学的公告栏前，看到了分班名单。
我和高驰，被分在了同一个班。
而程露，在隔壁班。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复读。
以他模考的成绩，就算高考失利，走个不错的本科，应该也没问题。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憔E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我，眼睛猛地一亮，站了起来。
“思齐。”
全班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我们身上。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第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僵在原地，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我知道，我这样很残忍。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们已经结束了。
就不该再有任何纠缠。
复读的生活，比高三还要枯燥。
每天都是无休止的试卷和考试。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高驰没有再来打扰我。
他只是每天，默默地坐在我的身后。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我的背上。
有时候，我去水房打水，会看到他放在我桌上的酸奶，是我最喜欢的牌子。
有时候，我晚自*趴着睡着了，醒来会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他的。
我把酸奶还给他，把外套扔在他桌上。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收回去。
程露倒是经常来我们班找他。
她会给他送吃的，会笑着跟他说话。
高驰总是很冷淡，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走。
有一次，我听到程露在走廊上跟高驰吵架。
“高驰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姚思齐？”
“程露，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她回来了？她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里犯贱等她干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高驰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别再折磨自己了，也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没有听下去，转身回了教室。
我的心，很乱。
我不知道高驰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可以有新的开始，为什么还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难道，他真的像他短信里说的那样，爱我？
可如果爱我，为什么又会说出那句“没有如果”？
我搞不懂。
我也不想搞懂。
我只想好好学*，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开始我的新生活。
第二次模拟考，我又是全市第一。
而高驰，掉出了年级前一百。
班主任找他谈话，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的态度，影响到了他。
我开始反思，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或许，我应该找他好好谈一次。
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那天晚自*，我给他传了张纸条。
“放学后，在操场等我。”
他看到纸条，身体明显一震，猛地抬起头看我。
我没有回头。
放学后，我来到操场。
他已经等在那里了。
夜色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思齐。”他看到我，声音有些沙哑。
“高驰。”我看着他，开门见山，“我们谈谈吧。”
“好。”
“你为什么要复读？”我问。
“为了你。”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放不下。”
“为什么放不下？”我盯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愧疚吗？愧疚当初耽误了我高考？”
他摇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
“高驰，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我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梗在我心头的话。
他猛地抬头，一脸的震惊。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吗？我把你拉进了我的世界，让你放弃了你喜欢的篮球，放弃了你的自由，逼着你学*，逼着你考大学。你难道不觉得，你是在为我而活吗？”
“我没有！”他激动地反驳，“思齐，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程露呢？你对她，又是什么感情？”
他愣住了。
“你……你听到了？”
“是，我听到了。”我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冲他吼道，“我听到你说‘没有如果’！高驰，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根本就不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意味着你在我和她之间摇摆不定！意味着我这一年多的付出，就是个笑话！”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慌了，手足无措地想上来抱我。
“思齐，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我推开他。
“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高驰，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猜你的心思，不想再活在你的愧疚里。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可怕。
“思齐，如果我说，我那天说的，都是违心的话，你信吗？”
“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听到身后，传来他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我的心，也跟着碎成了片片。
对不起，高驰。
不是不爱，是不能再爱了。
那次谈话之后，高驰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疯狂地学*，比我还要拼命。
他不再给我送酸奶，不再给我披外套。
他在路上碰到我，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他的成绩，也开始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重新攀升。
第三次模拟考，他考了全校第二。
仅次于我。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连分手了，都要在成绩榜上相爱相杀。
我听到这些话，只是苦笑。
只有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高考前夕，我收到了程露的短信。
“姚思齐，我在学校后面的咖啡馆等你，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是该有个了断了。
咖啡馆里，程露坐在窗边。
她看起来比以前憔E悴了很多，也没有了当初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来了。”她看到我，扯了扯嘴角。
“你想说什么？”我直接问。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姚思齐，对不起。”
我愣住了。
“那天……高驰哥和我的电话，是我故意让你听到的。”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承认，我嫉妒你。”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我从小就喜欢高驰哥，我以为我们长大后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可是，你出现了。他为了你，改变了自己，努力学*，计划未来。我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我不甘心。”
“所以，你就设计了那通电话？”我的声音在发抖。
“是。”她点点头，“我知道你就在门后。我知道你听到了。我知道，以你的骄傲，你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我知道你会离开他。”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你离开他之后，他就会看到我。可是，我错了。”她苦笑着，“他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他复读，是为了你。他拼命学*，也是为了你。他跟我说，他这辈子，非你不可。”
“那句‘没有如果’……”
“那句话，是我逼他说的。”程露说，“我问他，如果没有你，会不会喜欢我。他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动摇了。可是，他最后却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的意思是，他的人生里，已经认定了你，不存在任何‘如果’的假设。可是，我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我知道，那四个字，足够让你崩溃。”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一直都误会了他。
原来，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原来，我才是那个，亲手推开他的人。
“姚思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程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那么痛苦下去了。他真的很爱你。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回头吗？
高考结束了。
这一次，我发挥得很好。
我估了分，上清华，应该没问题。
我不知道高驰考得怎么样。
我们没有再联系。
填报志愿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犹豫不决。
北京，还是上海？
是去实现我最初的梦想，还是……去给他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
“是姚思齐同学吗？我是高驰的妈妈。”
我的心，猛地一沉。
“阿姨，您好。高驰他……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思齐……高驰他……他又进医院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他怎么了？”
“他……他为了救一个掉进河里的小孩……自己……自己……”
高驰的妈妈，泣不成声。
我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地冲出家门。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高驰还在抢救室里。
手术室门口的灯，亮得刺眼。
高驰的父母，程露，还有我们班的很多同学，都等在外面。
我看到程露，她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思齐姐……对不起……”
我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高驰，你不能有事。
你绝对不能有事。
你听到了吗？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误会你了。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还爱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的疲惫。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高驰被推了出来，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他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心如刀割。
高驰的妈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思齐，阿姨有话跟你说。”
她把我拉到一旁，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高驰写给你的。他高考一结束就写了，说……如果他考上了清华，就亲手交给你。如果……考不上，就让我烧了它。”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信封。
信封上，是高驰熟悉的字迹。
“吾妻，姚思齐亲启。”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长长的信，还有一张……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是P的。
P得有些粗糙，但上面的名字，是高驰。
我展开信纸。
“思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听我解释。
那天在阳台的电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让你死心。
不对，是为了让程露死心。
我没想到，你会听到。
更没想到，你会误会。
那句‘没有如果’，是我的真心话。
因为我的人生，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有任何‘如果’。
只有你。
思齐，我累吗？
说实话，累。
追赶你的脚步，很累。
跟不上你的思维，很累。
看到你为了劳累，我更累。
可是，这种累，是甜蜜的。
就像跑完一场马拉松，虽然筋疲力尽，但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因为终点，是你。
你说，我为了你，磨平了棱角。
可是思齐，你不知道。
遇到你之前，我那些所谓的棱角，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尖刺。
是你的出现，让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让我愿意为了一个人，变得柔软，变得努力。
是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我怎么会后悔？
我怎么会觉得累？
我爱你，姚思齐。
从给你讲第一道题开始，从你为我挡在巷口开始，从你陪我度过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开始。
我早就爱上你了。
只是，我自卑，我不敢说。
我怕我配不上你。
所以，我拼了命地追。
我以为，只要我考上清华，我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告诉你，我爱你。
可是，我搞砸了。
我把你弄丢了。
思齐，这封信，还有这张假的录取通知书，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想告诉你，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是骗你。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
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考完试，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
如果你来，我便用余生，来补偿你。
如果你不来，我便祝你，前程似锦，一生顺遂。
——爱你的，高驰。”
我看完信，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我错得这么离谱。
原来，他爱得这么深沉。
我这个傻瓜，我这个全世界最笨的傻瓜！
我把信紧紧地攥在手里，冲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拍打着玻璃。
“高驰！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我来了！我来了！我没有不来！”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好要等我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护士过来拉我，让我冷静。
我不管不顾，只是哭着，喊着他的名字。
高驰，你听到了吗？
我原谅你了。
不，是我求你，原谅我。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等你，我等你一辈子。
高驰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我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
我一遍一遍地读着他写的信，一遍一遍地回忆着我们的过去。
我终于明白，我有多爱他。
也终于明白，我当初的离开，有多伤他。
第四天早上，他醒了。
我冲进病房，看到他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我。
“思齐……”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扑到他床边，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我在，我在这里。”
他笑了，笑得很虚弱。
“你……还是来了。”
“我来了。”我用力点头，“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对不起……思齐……我又……搞砸了……”
“没有。”我摇着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你没有搞砸，你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高驰的身体，恢复得很慢。
他的肾脏，因为这次溺水，受到了二次损伤。
医生说，他以后，可能需要长期做透析。
我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哭。
我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高驰，别怕，有我呢。”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思齐，你走吧。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我不走。”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高驰，你听好了。以前，是你追着我跑。现在，换我来追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
“你……赖上我了？”
“对，就赖上你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我考上了清华。
而高驰，因为高考后的意外，成绩并不理想，只上了一个普通的二本线。
我没有去清华报到。
我撕掉了那张，曾经承载了我所有梦想的录取通知书。
然后，我走进了我们本地一所普通大学的校门。
那所大学，就在高驰需要长期治疗的医院旁边。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我爸妈差点又一次被我气进医院。
但我没有后悔。
对我来说，再好的大学，再光明的前途，都比不上和他在一起。
人生，有很多种选择。
我选择，和他一起，走那条最难的路。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再难的路，都会变成坦途。
大学开学那天，我推着轮椅上的高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阳光很好，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思齐，后悔吗？”他又问了那个，问过很多次的问题。
我停下脚步，蹲在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后悔。”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我的状元郎，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的荣幸，姚小姐。”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难。
我们会面临很多困难，很多挑战。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因为，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他。
他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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