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甫进高一,班主任就宣布了省里一项重大教改方案:从1991级高一入学新生起,江苏省高中开始推行“九门会考”和“3+2高考”制度,即从高一开始,教材和教学大纲将作重大调整。
高二虽然文理科分班,但下学期时所有学生都要参加语文、外语、政治、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等九门科目的会考,会考全部及格后方可参加高三的高考。
高考科目为五门,每门总分均为150分,其中语文、数学和英语“3”门是文理科必考科目,物理、化学和政治、历史分别是理科和文科的“2”两门选考科目。

政策公布后,大家一片哗然,不免慨叹本届学生真是倒霉,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大学,都沦为了教学改革的实验品;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按照政策来,走一步算一步。
作为八中方面,那两年人才流失严重,特别是高中老师严重缺编;高一年级先开设八门课程(数理化外、语史地政),生物高二才上;这次给高一年级组配备的,也大多是刚毕业的年轻老师,我们是他们第一届学生,看他们在讲台上腼腆又紧张的样子,底下的同学都会意一笑,感觉很亲切,原来老师也可以这样当。
先介绍一下三位刚毕业,就带我们的老师:语文、化学和数学。
1.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杨晨,文质彬彬、书生气十足、很注意个人仪表,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显得十分洋气,讲课时总朝漂亮的女生那儿瞅,提问也大都叫女生。
解析课文到精彩处,他会情不自禁地挥舞双臂、翻起兰花指,抒情式的语调让人听得头皮发麻,现在回忆起来,总感觉他有余秋雨的味道。
他的语文课刚开始听,会觉得很有水平,修饰性用词和华丽的词藻很多,夸张的语调层出不穷;时间长了,就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了,大而无当、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感觉他的教学方式不太适合应试,因为我们班每次语文考试(3)班都是倒数第一,但他依然如故,按照自己的教学方式来,自我感觉良好。
有一次在讲朱自清《绿》时,用了一节课,请几个女生反复朗诵课文中的一段:“那醉人的绿呀!我若能裁你以为带,我将赠给那轻盈的舞女;她必能临风飘举了……”,班中同学听得昏昏欲睡,他却兴致盎然,眼睛放电的和女生们互动。
尤其是自己示范朗读时,竟抛下了课本,含情脉脉的盯着张子枫(公认的班花,校内外都不乏追求者),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又掬你入口,便是吻着她了。
我送你一个名字,我从此叫你‘女儿绿’,好么?”教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回答,“好”!自此以后,张子枫有了个外号“女儿绿”,虽然她每次对着外号都是怒目而视,却一直被好事者叫到毕业。
曾经有一段时间,杨晨老师被班中的纯情少女捧作偶像,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只要风花雪月就够了;后来,渐渐有同学在校外田野间,发现他牵着一位初中部女老师的手,在田间地头谈起恋爱了。
那位女老师个高白皙端庄安静,当时是一位校领导的千金,和大学里的刘姓男友一起调入八中的;那位刘老师为人谦和憨厚,化学课上得也挺好的。不知道她当时怎么被花言巧语的杨晨挖了墙角。
刘老师当时是高一(4)班的班主任,杨晨也是该班的语文老师。谁能想到,这杨晨来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当时为刘老师鸣不平的同学不少。
(感情不可勉强的,后来这段故事,在学校很快尽人皆知了,时间不长,三位老师都先后调离了八中。)
2.化学老师
化学老师黄音群个头不高,胖墩墩的,讲话带着浓浓的鼻音,老家离八义集不远。因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化学教育本科专业,而备受大家期待。
他给同学们的第一印象是其温吞水、慢悠悠的性格,板书有条不紊、讲课四平八稳,总是扣着下课铃声把内容讲完,从不拖堂。
这一点,让大家很是佩服。后来才知道,他的教参底下,有一只电子表,一次电子表突然报时,他忙不迭地抖着胖胖的身子上前去扑,让大家忍俊不禁,同时也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还有几个有趣的事情:刚开始上课时,黄老师讲“徐普”(带着徐州方言的普通话),同学们听得很别扭,有几个好事者开始有意模仿他,导致他后来再也不好意思说了,真可惜,一缕正气昂扬的普通话推广之风就这样被“遏止”了;
有一次在讲台上做氯气有关的化学试验时,实验装置一直没有氯气产生,黄老师以为哪里有问题了,径自把鼻子伸到试管口嗅了起来。
突然橡皮密封管掉了,氯气气流直扑他的鼻孔,害得他连连咳嗽喷嚏,泪水流个不止,眼睛半天也睁不开,嘴里还不忘给大家现身说法,“这就是‘氯气’,一种黄绿色有刺激性气味的气体”大家先是大笑,后被他的敬业精神无限感动。
还有一次,在课堂引入“摩尔”概念时,因为太抽象,好多同学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费劲口舌似乎也是无济于事,灵机一动,他打了个比方,“把‘摩尔’比作人的话,我是一个摩尔,你是一个摩尔,可以假设咱们身上都有6.23×1023个细胞……”而从此,黄老师就有了一个外号“摩尔”。
(两年后,升入高三时,原来的班主任突然调到县城了,黄老师临危受命,接过了班主任的重担,和全班同学奋战一年,度过了黑色的七月,虽然没能按照预期放出一颗“卫星”,但一年来他也是起早贪黑的跟班,劳心劳力的为大家操劳,赢得了大家对“摩尔”的一致肯定。
二十年后,我再回八中时,原先的老师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就剩下黄音群老师孤身一人坚守在教学一线,他性格平和,待人真诚,化学课上得很好,资历学历都过硬,可因不会投机取巧曲意逢迎,而丧失了一次次提升、上调的机会,一直是作为教师队伍中的“老黄牛”给新老师以示范表率。
后面有几次机会,黄老师有机会可以外调到苏南地区,鉴于当时的“复杂”环境,他有些优柔寡断,至今仍留在了八中,现在应该快退休了,儿子也应该大学毕业了,一家人过着平淡的生活。)
3.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田克强个头高挑,相貌英俊,很像当时热播的电视连续剧《人在旅途》中的男主角杜嘉南,因此,甫一亮相,就赢得了大家的好评。
(后来知道,杜嘉南的扮演者是新加坡的小生吴岱融,1959年生,也曾演过《边城浪子》的傅红雪和《绝代双骄》的花无缺)
但第一堂课他表现得十分紧张,语速极快,频频看表,板书时手指都在发抖,汗水溻湿了后背,嘴里还不停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是头一次上讲台,实在太紧张了,真的,我太紧张了,背了三天课,一天讲完了。我也知道,讲的太快,你们听不懂随时给我说。”
真正一个毛头小伙子,嘴里不停的重复“真的,真的”,像是信誓旦旦的和同学打赌似的,讲课节奏跳跃极快。
和黄老师沉稳的讲课风格呈鲜明对比。头一个月里,经常是课上了一半就把所有的备课内容讲完了,余下的时间要么和同学们大眼瞪小眼,要么夹着粉笔巡视课堂,安排大家做练*。
后来,大家熟悉起来后,发现田老师真是不错,年轻有工作激情,坦诚又讲义气,疾“恶”如仇,虽然做事比较冲动,但都是源自爱护学生的公心,大家慢慢的都能理解了。
他当时住在教工宿舍,周六周日晚自*时,得空就到教室来,义务给大家辅导;平时非常喜欢爱学*、爱提问的同学;
和同学们争论起题目的解法时,常是忘了师尊,挽起袖子敲桌子砸板凳据理力争,若是错了,坦然承认;若是对了,哈哈大笑;率真性情可见一斑。
有一次,上课时,因两位同学争执不休,影响了其他同学听课,田老师才不管两位同学的帮派背景,叫出去就是一番疾风骤雨式的批评,一位同学面子上受不了和他当场翻脸,拂袖而去;临走时威胁要带人修理他,后来幡然悔悟知道田老师是为了他好,亲自到田老师的宿舍登门道歉,至今师生之间还成了很好的朋友。
一次考试时,抓到了一个学生作弊,田当场就撕了人家的卷子,冷静下来后,把同学叫到办公室,一道题一道题的过,讲到很晚,直到同学理解会做为止,那个同学开始还有抵触情绪,后来被田老师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彻底感化了。
在入学不久后的一次摸底考试中,我的数学考了全班第一,特别是有一道难题也做出来了,田老师本来在教室后面边批改试卷边监督大家自*的,一时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直接跑到第一排,我的座位上,把我猛夸了一通,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后来增加了《立体几何》后,我的空间思维历来不行,数学成绩慢慢就滑了下来。虽然自己明白客观困难多于主观努力,但在田老师的心目中,我的数学总是很好的,考得不好,就是粗心大意,就该批评;为此,我没少挨训,但心中仍然感谢田老师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期待。
(高二之后,田老师就不带我数学了,但每次见到我,仍是十分关心,问寒问暖。后来,听说田克强老师娶了一位小学老师,在八中待了几年后,调到县城去了。据说他成家后,性格也是急急的,几次接孩子,光顾着和别人说话了,说完之后,扭头就走;到家一看,后座还是空的,赶忙再折回找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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