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我高中上学是在怀忠中学，学制二年，一九七四年九月入学，七六年七月毕业。我的老家象形公社新居大队去怀忠中学有三十里地，步行约三个小时，途中要经过象形、桥头、灌塘、柘溪、王拿、磨源等村庄。一九七四年九月一日是我从象形初级中学升入怀忠中学读高中开学报到的日子，这天我早早起了床，吃过早饭我等四人步行去怀忠中学。入学须知上写道：“学生自备小号或中号铝板盒，每餐下好米由厨房工人统一蒸饭，菜可以在学校食堂吃公菜，也可以自带私菜。如果吃公菜，开学报到时每人须预交食油二斤”。我选择吃公菜。开学行李父亲挑一担，一边是新制的杉木箱，另一边是一个箩筐装了二十来斤米和二斤食油。我左肩挎一个黄布包，右肩揹一条自家织的单人草蓆。与我同路的另外两人是我同村，他们都比我早一年在怀忠中学读高中。将近九点我们到了柘溪洲上村，一同伴说路走了一半还有一半。晴空万里，太阳当头，我父亲的上衣被汗水湿透得快要到裤腰上。十点半左右我们到了怀忠中学，首先是看学校公布的新生分班名单，我在高一（2）班，班主任是贺国堂老师；接着去寝室放好行李，铺开草蓆占一个床位；然后去缴费注册，交食油吃公菜晚餐开膳。中歺我们在“国营怀忠饭店”吃饭，为了省钱实行分餐制。我和父亲每人一大碗饭，每碗饭四两粮票一角钱，一盘青椒炒黄豆腐四角钱，一盘空心菜二角钱。先天晚上母亲给我煮好了几个鸡蛋放在袋子里，正好这时拿出来吃，父亲一个，我一个，意在吃了这鸡蛋我能服得怀忠的水土。吃完饭回到寝室里休息了一会父亲说要回家，我送出寝室门望着父亲的背影远去了。

我就读时的怀忠中学校门座北朝南，门前是一块树不多东西长南北短的空地。空地南边是东西走向永新通往安福的沙子公路，也是怀忠“街”的西端。校门上有位大爷看门兼打钟，大家都叫他“老天”。走进校门有一条南北走向宽约四米，长近百米的沙土上坡路。上坡路东边是一块林地，树高有三丈左右，松树居多，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树。上坡路西边从南向北依次是一排东西走向的平房、林地和煤渣环形跑道大操场。平房是女生寝室和老师住房，林地全是松树，高度有三丈以上，大操场是我们早操、集会和体育课跑步之地。大操场的西边一墙之隔是怀忠粮管所。上坡路的北端是东西长南北短，座北朝南的平房大礼堂。礼堂北边有一栋老师住的座北朝南的平房，礼堂东边有一栋座西朝东的平房是校长室和学校会议室。校长室东北方向有个操场，面积比大操场小，没有环形跑道，有两个蓝球场。操场北边有一栋座北朝南的平房是初一和初二的教室，操场东边有一栋座东朝西的平房是教师住房和学校桌椅仓库。仓库东边一墙之隔是怀忠小学，围墙上有扇小门通往怀忠小学和怀忠供销社南货、北货门市。出围墙小门约二十米的小路边上有两棵高大落叶树，我们给它取名为“条根籽”树。这种树会结一种黄色黄豆大小的果实，并且十余粒结在一块像吃饭的“条根”（永新话）块状物上，深秋熟透了小果子会掉下来，捡去用锅炒了吃很香，有点像吃棉花籽的味道。校长室东南方向是一栋座南朝北的平房，那是我们高一时的男生寝室。寝室南边是一个小操场，我们体育课爬竹杆、翻单双杆、马步操有时在此上。操场南边是一栋新建东西走向的二层楼房，第一层是地下室，学校存放担箕、扁担等劳动工具，二楼是我们高二时的男生寝室。大礼堂以西是两栋座北朝南的平房，每栋平房是四个教室，靠北的这栋是我高一时的教室，靠南的那栋是我高二时的教室。平房教室西边是一块空地。空地西边有一栋座西朝东的平房是学校发电机房和教工宿舍。空地北边有一条向北的下坡路，坡度比较陡，用块石筑了台阶。下完坡是一个小山谷，水井、水塔、厨房、厕所都在山谷里。从厨房有一条向东南的上坡碎石路通往校长室。厨房向北一百多米是东西走向的分文铁路，客运火车每天早上从文竹开往分宜，约在上午九点经过怀忠中学，下午从分宜返回文竹，约在晚上九点经过学校。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怀忠中学绿树成荫，环境安静，是个读书的好地方。怀忠火车站、汽车站、人民公社、圩场、缝衣社、供销社、理发社、邮电所、粮管所、卫生院等离怀忠中学都不远，交通、购物等生活方便。怀忠中学地处黄土小山上，校园内除球场铺了水泥、操场铺了煤渣、主要人行道铺了些石块，其他地方都是黄泥。每逢下雨行走不方便，两只鞋底粘了一层很厚的黄泥。离学校不远的下木栅村前田垅边上有一池塘，塘的西南角上有一口水井，水源比较充足，水质清谅可口。我们常去涮牙、洗脸，然后用脸盆端水回寝室里喝。

高一第一个学期我是吃公菜，由于是大锅菜，加上学生伙食费不能太贵，天天早、中、晚三餐基本上是蔬菜，南瓜、冬瓜、萝卜、芋头、白菜吃得最多。冬瓜、萝卜我还能吃得下，南瓜、芋头难吃。公菜采用分组制，八个人一组，用一个小木桶装菜。这八个人很少齐聚在一起吃饭，先到的用饭盒盖当铲子把自己的“股份菜”铲走去别处吃了。偶尔有一餐菜稍微好点，个别同学不自觉分菜时多分了，后面到的同学几乎没菜吃了；如果哪一餐菜特别不好吃，后到的同学桶子里还剩很多菜。高一第二个学期至高二毕业我没吃公菜了，改吃私菜。每星期一碗菜，炒得比较干，用一个玻璃瓶装，要吃五天半十六餐饭。每周都要带菜，萝卜干、黄豆籽带得最多，有时会带干泥鳅、干盐鱼仔、扎菜、干黄豆腐、干煎豆腐、豆腐乳加上一个熟盐蛋。为了做到一瓶菜吃一个星期，星期一至星期三每餐吃一点点菜，到了星期四看瓶子里的菜不会少才多吃一点。由于要换衣服和带菜，每个星期回家一次。星期六上午上完课回家吃中饭，星期天在家吃完中饭后休息一会返校。有一个星期六上午上完课下雨，没有雨具，借雨具没处借，买雨具身上没钱，看天气雨短时不会停，还好天气不冷，一咬牙淋着雨快步走回家。每个星期天返校后晚饭怎么解决？有时带个生薯或熟薯，有时带点饭菜，有时到校后晚自*向班干部请假几个同学合伙去厨房烧饭，有时不吃饿一顿算了。

高一时我住的寝室空间大小长约九米，宽约四米，一张上下两层的杉木大床大致可睡二十五人。我睡在下层。有一次下大雨我们寝室里进水了，水深有六、七寸，少数几个同学暂时搬到别的寝室里去住了。我们大多数没搬，脱鞋打赤脚进去床上睡觉，两个多星期后地上的湿泥巴才干。热天蚊子很多，没有蚊帐，也没有蚊香，常常睡到半夜被蚊子咬醒了。冬天我和高一（3）班的龙源善同学合伙睡，用我的被子盖，他的被子垫，我俩都不觉得冷。冬至后不久的一天，我母亲来怀忠圩卖草蓆顺便给我换了新棉被，寒冷的冬天被窝里暖和好睡。高二时我住的寝室是新建的二层楼房，第一层是地下室做仓库，我们住在二楼。草蓆直接铺在杉木楼板上，热天蚊子要少一些。龙源善同学是莲塘公社人，读完高一转学到杨桥中学去读高二了。冬天我一个人睡，没有垫被，把盖被差不多一半用来垫。被子不是高一时的新棉被，比较破旧，只有八斤多重，睡下许久被窝里还觉得很冷，常常睡到半夜被冻醒了，还好年轻冻*惯了。

我在怀忠中学就读高中时正逢“特殊”时期，墙上写的大字标语是“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学生不但要学军，还要学工、学农”。国家没了统考制度，推荐选拔上大学。学校开门办学，学生从那里来毕业后回那里去。高一第一个学期学校从怀忠官山农场请来了几位解放军叔叔，我们在怀忠中学的后山里学*枪法射击一个多星期，最后两天轮流“上阵”上真子弹每人打了一枪。高一第二个学期重新分了班，我被分在文艺班。文化课上得少了，文艺课开了好些课，新来了一位年轻女教师专门教我们音乐文艺。利用文艺课我们排了很多文艺节目，如《大寨红花遍地开》、《马查拉工人学大庆》、《翻身农奴得解放》、《山乡盼着你们来》等。学期中途我们到县文工团学*一个月，开始一段时间我们是看他们排练节目和练功。有几个年轻演员跟斗翻得好，两手落地一连可翻十几个，两手不落地也可以翻。后一段时间我们跟他们学*了一些表演的基本动作。这个学期的后两个月学校成立了一个文艺宣传队专门排练革命现代京剧《杜鹃山》，我班是文艺班当然有几个同学参加了排练。其中一个姓李的女同学爱面子不愿扮演剧中年龄大的杜妈妈，要扮演英雄人物剧中的农民自卫军党代表柯湘。后经老师调整一个姓贺的女同学扮演杜妈妈，姓李的女同学扮演党代表柯湘。

高二年级我在（2）班，是个兽医班。第一个学期开学不久我们去学打猪针，开始我分派在象形兽医站，到达象形后陈龙山、陈学生、贺雨农、胡玲兰（女）、贺玲珍（女）、我等六人调整在莲塘公社兽医站。到了莲塘我们又分成三个组，我和贺雨农一个组跟着一个姓周的师傅负责花溪、五星、合心三个大队的打猪针任务。每到一个大队生产小队会安排社员捉猪，我们只在猪的耳后或屁股上打个预防针就可以了。一个星期天，陈学生、陈龙山、贺玲珍（女）、我等四人去胡玲兰（女）家玩。胡玲兰家在杨桥公社荷丫里村，离莲塘兽医站约十里路，我们步行不多久就到了。她家的房子座北朝南，隔壁是一个大祠堂，门前有一块大空地。胡玲兰的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在家，还有一个妹妹在校读书，吃过中饭我们返回了莲塘兽医站。隔了一周的星期六，我们这几个人又去了陈龙山和陈学生家里玩。陈龙山家在象形公社东源村，陈学生家在大山里，地名是桃花山婆婆崖。星期六上午我们从莲塘兽医站出发步行在陈龙山家吃中饭，下午步行到陈学生家吃晚饭，住一晚第二天早饭后回家。出山时胡玲兰、贺玲珍每人各带了一根竹扁担和一根紧柴锄头把。

高二上学期的三九寒天，我班去怀忠公社泉塘村修水渠一个星期，自带米、菜，统一蒸饭。班上需要两个人砍柴，两个人蒸饭，我向班主任申请了做炊事员蒸饭。这个礼拜天气很冷，早上八、九点外面的霜还很雪白。为了让同学们早餐按时吃饭，准点出工，我们两个“火夫”早上四点起床生火蒸饭。每餐饭开饭时我还负责给大家分饭，大多数同学称饭一斤，吃得少的女同学称八两，吃得多的男同学称一斤二两。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刚刚开学我们全年级派去怀忠磨源村挖栽桔子树的树洞一个星期，每天吃过早饭自带锄头等工具从学校出发，中歺在工地上吃包子饼干，晚饭回学校吃。在荒野红壤小山上，我们挖的每个树洞上大下小，地面直径一米左右，深约零点八米，洞与洞间隔距离两米左右。经过一星期我们挖出的树洞成行成排，漫山遍野，场面壮观。

我在怀忠中学就读的两年高中，没有开英语课，没有文科、理科之分。高一语文杨文光老师任教，数学贺国堂老师任教（兼任班主任），物理倪永年老师任教，化学邵山水老师任教，体育许旦正老师任教。政治课任教是位男老师，有点外地口音，姓名我想不起来了。他有几节课讲的内容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我至今还有印象。高二语文刘贤芬老师任教，数学吴书勤老师任教，物理王德良老师任教，化学朱光梅老师任教（兼任班主任），体育喻春林老师任教，政治课胡榜文校长给我们讲过时事政治。教科书高一时发齐了，但仅仅是课本，没有辅导资料。高二第二个学期数学课本没有发，上数学课吴书勤老师在上面讲，我们在下面两耳听，其学*效果可想而知。好在没有升学考试，读书是拿一张高中毕业证书。正因如此，我们读书毫无学*压力，做天和尚撞天钟。晚自*闲得无聊时，有的同学下象棋，有的同学练毛笔字，有的同学借上厕所去看火车路过。我在看《十万个为什么》和抄写一本赤脚医生中草药小医书。驻着解放军的官山农场一旦有电影看，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上自*了。

1976年6月初，毕业进入倒计时了，永新照相馆在怀忠街上设了个照相点。我们班请照相点工作人员照了毕业照，还用班费每个同学买了一个瓷把缸烧字留作纪念。由于毕业证和同学间的互相赠送要用相片，每个同学都照了半身独照。我和陈龙山同学还在校门前公路上照了一张两人合影。应同学邀请，六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我们去芦溪公社同学家玩，首先是在学校门口坐拖拉机到芦溪樟桥圩上，然后步行到江下村朱清太同学家吃晚饭并住了一晚，第二天在千沟州村刘月英（女）同学家吃早饭。星期天上午十点左右，我从芦溪步行回家吃中饭并炒好要带的私菜，下午二点左右步行返回学校晚自*。去同学家玩，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同学家里非常热情，非常温暖。

高中毕业第二年（1977年）的春节期间，胡玲兰同学参加了本大队的文艺宣传队，到我大队文艺演出时来过我家。这一次相见之后至今没有见过面，也未联系过，想必她现在也老了。

2018年6月21日，我、老伴和邻居共5人自驾车游玩“永新美丽乡村”。上午8点左右，我们从县城出发经刨陂去高市乡洲塘书画村游玩，然后走319国道经钱溪、茅坪去了怀忠中学。

走进怀忠中学，我在一个宣传栏上看到有这样一段文字：怀忠中学1956年开办，1959年首届初中毕业生，1973年首届高中毕业生。学校座落在江西吉安市永新县的北大门怀忠镇。在半个多世纪的风雨洗礼中，怀忠中学经历了初中——完中——初中这么一个沧桑的变化过程。学校现有教学班12个，教职工34人。校园占地面积24000平方米，校舍建筑面积6670平方米。

在怀忠中学校园里，我走遍了每个角落。慢慢走，边走边拍照，有时还短暂回忆。怀忠中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就读时的教室、寝室、礼堂、教工宿舍、泥巴路等几乎全无踪影，只有大操场环形跑道拐弯处的几棵大松树还在。世上万事万物在变，人也在变，昔日的我在怀忠中学上学是后生青年，2018重回学校的我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了。时间过得够快，这四十余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今，我们这些人都老了。同学们！毕业后不管我们是否见过面或有无联系，我们都要过好自己的老年生活，转变观念多开心，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尽量活得快乐健康！

祝怀忠中学办学条件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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