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今年52岁,半辈子摸爬滚打,从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农村丫头,熬成了城里有房有车的老太太。别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儿女也争气,可没人知道,我这一路走来,踩过多少坑,咽过多少泪。

以前我总以为,没有父母托底的苦,无非就是兜里没钱,做事缩手缩脚。直到经历了一桩桩一件件事,我才彻底明白,那种苦,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是遇事时的孤立无援,是连哭都找不到靠山的委屈。
我三岁那年,爹就没了,娘拉扯着我和弟弟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那时候村里的人都同情我们,可同情不能当饭吃。娘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晚上回来还要纺线织布,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从小就懂事,六岁就学着烧火做饭,八岁就能下地割猪草,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别人扔的塑料瓶、废纸箱,都要捡起来攒着卖钱。
那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开学。别人家的孩子报名,父母早早把学费准备好,还能买新书包新文具。我呢,要等娘把攒了一夏天的鸡蛋卖了,把纺的线织的布换成钱,才能凑够学费。有一年,学费实在凑不齐,老师在课堂上点名催缴,我低着头,脸烫得能煎鸡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那时候我觉得,苦就苦在没钱。要是有钱,我也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在课堂上抬不起头。
十六岁那年,我初中毕业,考上了县里的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高兴得睡不着觉。可看着那笔学费,娘愁得一夜白头。她叹了口气说:“闺女,不是娘不让你读,是家里实在供不起。你弟弟还要上学,娘实在没本事。”
我知道娘的难处,第二天就把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跟娘说:“我不想读了,我想去城里打工,挣钱供弟弟上学。”娘抱着我哭了一宿,说对不起我。那时候我还笑着安慰她:“没事娘,打工也能挣钱,以后我挣大钱了,给你买大房子。”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跟着村里的大姐去了城里的纺织厂,每天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待十几个小时,手指被纱线磨得全是茧子,胳膊累得抬不起来。那时候我一个月挣三百块钱,自己留五十块钱吃饭,剩下的全都寄给娘。厂里的姐妹都劝我,给自己留点钱,买点好吃的买点新衣服。我摇摇头,我知道,我没有靠山,我多寄一点,娘和弟弟就能过得好一点。
后来,我认识了我老公老杨。他是厂里的维修工,话不多,人很实在。他知道我的情况,从来不多问,只是默默地帮我。我加班的时候,他会给我带一碗热乎的面条;我生病的时候,他会背着我去医院。那时候我觉得,老杨就是我的靠山。
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彩礼,没有婚礼,就两床被子,一个旧衣柜,就算成了家。婆婆身体不好,家里的日子也不宽裕,帮不上我们什么忙。我们俩挤在厂里分的小平房里,省吃俭用,想攒钱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最难的是我生孩子那年。预产期那天,老杨正好出差,我肚子疼得直打滚,硬是自己咬着牙,一步步挪到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看着别人都有父母公婆忙前忙后,端水送饭,我身边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护工阿姨偶尔过来看看。那时候我疼得眼泪直流,不是因为生孩子的痛,是因为心里的酸。
月子里,我没人照顾,只能自己起来做饭,自己给孩子换尿布。有一次,孩子半夜发烧,我抱着他往医院跑,外面下着大雨,我没带伞,浑身都湿透了。站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看着怀里哭闹的孩子,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那一刻,我多希望我爹娘能在我身边,哪怕只是给我递一张纸巾,说一句安慰的话。
那时候我才明白,没有父母撑腰的苦,真的不止是缺钱。缺钱可以挣,可那种遇事时的孤立无援,那种委屈时无处诉说的心酸,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孩子慢慢长大,要上幼儿园了。我们看中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幼儿园,可学费不便宜,还要面试家长。面试那天,别的家长都穿着光鲜亮丽,聊着学区房、兴趣班,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老师问我,孩子的爷爷奶奶是做什么的,家里有没有人帮忙带孩子。我低着头说,我没有公公,婆婆身体不好,娘家也没人能帮忙。
老师的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家幼儿园没录取我们。老杨安慰我说,没关系,我们再找别的。可我知道,是我太寒酸了,是我没有底气。
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挣钱,一定要给孩子攒够底气,不能让他像我一样,活得这么憋屈。
我和老杨辞了厂里的工作,开了一家小小的早餐店。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和面、调馅、炸油条、煮豆浆,忙到中午才能歇口气。冬天的凌晨,天寒地冻,我的手冻得通红,裂开一道道口子,贴上创可贴继续干活。夏天的厨房,热得像蒸笼,汗流浃背,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
有一次,城管来查,说我们的摊位违规了,要罚款。我急得快哭了,拉着城管的胳膊求情,说我们一家老小全靠这个早餐店过日子。老杨在旁边闷头抽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时候我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看着城管冷冰冰的脸,心里像针扎一样疼。要是我爹娘在,要是我有个撑腰的人,我还用得着这么卑微吗?
好在日子慢慢有了起色。早餐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们攒够了首付,买了一套小小的房子。孩子也考上了不错的小学,每次开家长会,我再也不用躲在角落里,我可以挺直腰杆,跟老师聊聊孩子的学*情况。
去年,我弟弟结婚,我给娘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让她安享晚年。娘拉着我的手,哭着说:“闺女,委屈你了。”我笑着说:“娘,不委屈,我现在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现在的我,有房有车,儿女孝顺,老公体贴。可我还是会偶尔想起那些苦日子,想起那些孤立无援的时刻。
前几天,我去接孙子放学,看见一个小姑娘跟她奶奶撒娇,说想要一个新书包。奶奶笑着说:“买买买,咱们买最贵的。”小姑娘搂着奶奶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
看着那个小姑娘,我突然就红了眼眶。
原来,没有父母撑腰的苦,从来不止是缺钱。它是你年少时抬不起的头,是你遇事时无人依靠的慌,是你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自卑。它是你明明很努力,却还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是你明明受了委屈,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也正是这些苦,磨平了我的棱角,也教会了我坚强。我靠着自己的双手,撑起了一个家,给了孩子一个有底气的人生。
现在的我,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活得那么卑微。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就是孩子的靠山。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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