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他俯身轻触九十年代青春的纹理,让那些闪着温润光泽的旧日时光,在记忆的底片上缓缓显影。那些调皮、躁动甚至稚拙灵光的片段,共同勾勒出一幅真实而鲜活的少年成长图景——预备铃响前那个总踩着点冲进教室的身影,一罐用来洗头的雪碧,一阵在风沙操场上不顾一切的奔跑,被班主任温柔“叫停”的课间生意……
而青春的故事,往往有悠长的回声。当年那个让老师“头疼”的活泼学生,后来走向了更广阔的路——他骑行山河,也深耕文脉;他是建筑者,也是“阅读推广人”。当他笑着对昔日班主任说,办读书会是为“恶补”当年没读够的书,我们忽然明白:教育真正馈赠一个人的,未必是即时的答案,而是一颗不断追寻的种子,一股走向山海、也回归内心的力量。从教室后排的“雪碧王子”,到一座城市的文化点灯人——这条路,看似转折,却始终延续着同一道脉络:那始于许高的,对生活的好奇、对他人的善意、对精神世界的执着开拓。
所谓母校,或许正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悉心收藏着你最初的懵懂与赤诚,也默默赋予你远行的底气。即便多年以后,你已在自己选择的土地上开枝散叶,回头望去,来处依然郁郁葱葱,像那三棵比岁月更高的梧桐。谨以此文,献给每一段未完待续的青春,也致敬所有在时光中始终生长的我们。
——许昌高中建校120周年校庆宋鸿副校长所作《许高回忆录》导语
1994年9月1号,我第一次走进许昌高中校园。校园主干道两旁是两排郁郁葱葱的柏树;东西两侧各有一座雅趣盎然的花园。穿过红砖古朴的苏式办公楼,后面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四层教学楼。教学楼后面是大操场,矗立着四棵非常高大的树,一棵是法国梧桐,另外三棵也是法国梧桐。看起来,树龄比七一路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还要长,因为我家就住在七一路38号,对路旁的法国梧桐很熟悉。
那时一个年级共六个班,我分在了五班。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宋鸿老师,二三十岁,文质彬彬,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第一天上学按个头高低分了座位,男女生不同桌。教室的南北侧各有两列相邻桌凳,两个过道,过道之间四列桌凳是紧挨着的,一周一调,运气好的话,这中间四列就会有男女同桌。因为个子高,我和初中同学陈占峰分在了最后一排,再度成为了同桌。十年后,我俩又在同年同月同日结的婚,搞得那天我们班同学在我们两家家里、酒店来回跑,一天内喝了两顿喜酒,闹了两次洞房!
我是班上最不省心的,天性贪玩,是班里的活跃分子。现在想想有点愧疚,真是给老师们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因此而跟同学、老师有了更多的交集,留下不少回忆。那时上高中不像现在的学生辛苦,需要凌晨早起。我们当时是七点二十到校,七点半开始早自*。我总是踏着七点二十的预备铃声进班,我的表是和学校的铃声同步的,即使早来,我也先在教室附近闲溜达,倒计时进班,总卡在点上,人到铃声响,惹得班上同学哄堂大笑,偶尔宋老师也会忍不住捂着嘴笑。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以为常,不再笑我了。我觉得索然无味,便也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早早来到教室,扯着嗓子大声晨读。
那时学校里没有小卖部,仅在门卫室那里能买到吃的,油炸面包是爆款。由于离教室远,下课后男生都是跑步去买。上午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操,休息时间比较长,女生也会加入进来,但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力气小的都挤不进去,秀气的女生干脆忍饥挨饿。有一次,王勇在班里无意说了一句话:“咱学校的油炸面包贵不说,还不好吃!我家楼下的,好吃还不贵!”我赶紧凑到他跟前说:“你每天给我批发一书包吧,我免费送你一个!”王勇想了想说:“好!”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于是我就在班里开始卖面包:三毛钱一个,五毛钱俩。一般到第三节后基本上都卖完了。偶尔有卖不完的时候,总有个高高*的女生走过来,一下子就给买完了,她自己却不吃,总是分给不舍得买的同学。当时我觉得她憨憨的,真是“个大心实”!可惜好景不长,宋老师找我谈话,不让我在班里卖面包。我说:“我卖面包是为了方便同学。”宋老师微笑着,心平气和地说:“卖面包影响不好呀,再说也会影响你学*的。”
我有个外号,班上一部分同学叫我“雪碧王子”。我挺喜欢别人给我起外号的,只要不是侮辱性的。每天下午上课,为了提神,我都从家里拿一罐听装的雪碧,下课后,“Pia”一声清脆地打开,引起班上同学扭过头看我,当时弄得我不好意思,如今也觉得傻傻的。有一天下午自*课,教室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土操场立马黄沙漫天,蔚为壮观。那一段时间,我正头疼,记不住东西,学*压力大,刚好老师也不在教室,我赶紧跑到操场正中间,与狂风一起兜着圈,狂奔呼喊。等我回到教室,头上、脸上、浑身都是土,头发也被风刮爆炸了。我回到座位上,突发奇想,用雪碧洗了头,把头发往上拢了拢,引起全班哄堂大笑,又给我起了个外号“雷震子”!
记得语文课上布置了一项特别的“作业”:采访后写一篇新闻稿。我和班上的团支书易滟丽同学斗胆采访了时任校长王书信,王校长和蔼可亲、非常认真地接受了我俩的采访,回答了好几个同学们关心的问题。记得那时有一个年轻的校长(宫少华)总是很早来到苏式办公楼前,拿着大扫帚扫地;记得那时课间操后,教数学的孟凡奇老师常常在办公楼前,英姿飒爽地挥动着羽毛球拍;记得那时没有听说过谁抑郁的,校园里总有琅琅读书声,操场上总有阵阵欢呼声……
一晃三十年过去,那些青春岁月定格在了许昌高中。高中毕业后,我先后辗转了三个城市,郑州、大连和上海,度过了“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大学时光。一直磨蹭到2004年才上班,我妈说我是“学生种子”,还调侃我:“古有十年寒窗苦,你上了二十年!”
也许天性使然,2007年,我发起了春秋户外,骑行、登山、跑步和旅行,加在一起参与组织了几百次户外运动,这算是身体在路上!2014年,我又创办了春秋读书会,截至目前,举办了近300场公益读书活动。有一次,在市政协会上,竟然和班主任宋老师久别重逢,我们都喜出望外。他还是像当年一样微笑着问我:“军锋呀,你是怎么想起办读书会的?”我傻笑着答道:“不是上学时,没有好好读书,办读书会不是想‘恶补、恶补’?!”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当年宋老师在语文课上倡导“读好书,做好人”,这对我的影响是深远的。其实办读书会的初衷就是想让灵魂也在路上,想让更多的人喜欢上读书!目前,春秋读书会成为了许昌市的一张文化名片,有些领导介绍我时,想不起来提我的主业是做建筑的——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做读书会似乎就是我的“主业”。春秋读书会的影响越来越大,讲书大赛举办到第八届,通过我们的平台和活动,越来越多的人爱上读书、加入公益行动。我想,这就是文化的力量!而一路走来,总难忘高中母校的培养,难忘母校给我打下的终身发展的底子。我将继续努力,不负青春,不负母校。
——写于许昌高中建校120周年之际2025年10月17日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