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时代的一粒尘土,落到普通人的头上都是一座大山,三峡水电站的附近曾经居住着这样一户人家,家里的女人独挑大梁,照顾着残疾人丈夫和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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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三峡工程的修建,附近11个县城成千上万的村民背井离乡,举家搬到别处生活,而这户人家始终不为所动,拒绝搬迁。
有人说她贪恋钱财,有人说她目光短浅,网友们给她取的外号“湖北三峡最牛钉子户”,在当地坚守了八年之久,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她是否也有难言之隐呢?
她就是张秉爱,一个非常普通的乡村妇女,或许称她为“三峡最苦命”的女人更加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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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爱出生于湖北老家的山上,上世纪八十年代长大成人,小小的村落依山而建,山上和山下俨然是两个世界。
不仅是居住环境天差地别,就连收入水平也是山上山下各不相同,山上居民的平均日收入大概只有两毛钱,山下居民每天的收入两元钱,这一下就是十倍的差距。
对于当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山上人来说,这点收入足以让他们眼馋而又无奈,这时候,有闺女的家庭反而很高兴。
嫁女就可以获得一笔较为丰厚的彩礼钱,这是当时很多山上村民的共识,不幸的是,张秉爱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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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爱的父母牢牢地盯着山下的好人家,希望可以拿到一点丰厚的彩礼留做家用,全然不考虑女儿的意愿。
在那个父母之命大过一切的年代,张秉爱自然是没有反抗的余地,尽管这时她已经有了心上人,父母还是逼迫她嫁给了山下的一户人家。
张秉爱强烈的反对并没有什么效果,父母收了人家的钱,就必须把闺女送过去,这时候张秉爱才知道,要嫁的丈夫应然还是一个残疾人。
父母为了要男方的钱,男方家里又偏偏男丁兴旺家庭富裕,本意就是出钱给残疾人儿子买个媳妇,所以对张秉爱毫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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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无过多的交集,又有着残疾人的心里隔阂,张秉爱和丈夫之间自然是毫无感情可言。
简单的结婚仪式,不正式的衣服和鞋子,这衣服甚至比贫穷的张秉爱平时穿得还要简陋,物品也是破破烂烂的,粗布做的新衣服尺寸也不合适,裤子都短了半截。
这样的婚礼简直就是对人的侮辱,原本是因为强迫才结婚,可这家人对结婚没有一点重视,张秉爱当场就发了脾气。
这时候谁来劝?男方家自然是不会的,我们钱也给了事儿也办了,你现在闹脾气,最后还是张秉爱的父母自己过来劝。
看着自己的父母如此窝囊,张秉爱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亲爹亲妈吗,这种时候还劝自己忍一忍,难道钱就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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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父母的这种态度一定刺激到了张秉爱,她艰难地咽下这口怨气,开始了自己并不幸福的婚姻生活。
尽管张秉爱不喜欢她的丈夫,可她本质上是勤劳能干的,过门的第二天,张秉爱就忙起了家务,起床、做饭、挑水、洗衣服。
这些简单但却琐碎的活,让张秉爱生生地忙活了一天,而她的丈夫始终就在一旁袖手旁观,毕竟残疾人也是爱莫能助。
不幸福的家庭生活肯定不能给张秉爱带来精神上的满足,内心的抗拒让她始终对丈夫表现得较为冷淡,每天奔波于忙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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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张秉爱的辛苦丈夫也是看在眼里,他尝试着和他一起进行一些简单力所能及的家务活,算是稍微减轻了这个苦命女人的负担。
张秉爱和丈夫结婚之后,就很少和山上的父母家来往了,一来是家庭繁忙脱不开身,二来是父母依然把闺女当做劳动力,有什么脏活累活也都会叫她一起干。
婚姻的下一步是什么?一定是生孩子,由于张秉爱并没有什么经验,怀孕了自己也不知道,依旧在山上山下来回奔波劳作。
直到有一天,因为疼痛,张秉爱晕倒在了家门前的煤炭堆上,刚好这一幕被他的父亲看到了,立马把他送到了医院,可是此时说什么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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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张秉爱的第一个孩子就溜走了,经过这么一遭,张秉爱也算是有过经验了,在之后的几年中,他先后又生下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三峡工程建设逐渐在国家层面正式确立,附近一带的村民们开始了陆陆续续的搬迁,张秉爱所在的那个村变成了国家重点迁移对象。
1995年三峡库区一期移民搬迁安置工作全面启动,开始了规模浩大的搬迁旅程。
1996年,根据三峡大坝修建要求,175米水位线下的800多位村民同样需要举家搬走,张秉爱一家也属于第一批外迁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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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忧愁,移民搬迁的话题一时间就成为了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们要举家搬到重庆去,上海是个好地方”这样的豪言壮词不胜枚举,实际上,这批居民只是搬到了下游距河道较远的村庄,并没有实现自己的大城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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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张秉爱并不愿意搬迁,自己是一位土生土长的农民,如果离开了这片土地,自己和家庭的未来拿什么来保证呢?
张秉爱觉得,家中还有一个残疾的丈夫,除了土地以外,自己还会做一些什么呢?所以她坚持不同意搬迁。
1996年第一批移民正式开始外迁,当时的搬迁场面甚是隆重,礼花炮连着响了好几个月,就像是谁家接了新娘子一样,这一切张秉爱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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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多数人对于自己的家乡依依不舍,但是这毕竟跟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于是附近的村民还是搬迁到了政府的住房区,这一切张秉爱也都知道。
但他就是不同意政府的外迁政策,当地政府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派来工作人员调解这个事情,在问到张秉爱为啥不愿意接受搬迁的时候,她的一番问答却让在场的人员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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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腿部有残疾,家里的重活都是她一个人支撑,还有一双儿女,相当于一大家的人全靠她养活。
故土难离,好不容易熟悉了周围的山川草木,勉强能种几亩地填饱肚子,搬到外边又要重新开始,张秉爱顶不住这个家庭的压力了。
如果继续住在这里,农忙的时候,还能让父母来帮帮忙,勉强分担一下长久以来快要把自己压垮的家庭重担。
经过一番调查走访之后,确实证明了张秉爱一家十分困难,当时政府提出的搬迁方案有两种,一种是外迁,另一种是后靠。
相比较之下,外迁的补偿条件要丰厚一些,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的外迁,张秉爱这种无法外迁的,就只能选择后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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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最后的一批移民搬离了张秉爱的故乡秭归县,不少祖辈生活在此的农民在离开家时,情绪几乎崩溃。
舍小家为大家,为了国家、民族兴修水利的梦想和愿望,个人所做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村民们有的带走一棵小树,有的带走一盆土,借此来寄托对乡土的怀念,拒绝搬迁的张秉爱仍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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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2002年,村里除了张秉爱一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可她始终觉得,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如果自己离开了土地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除了种田就啥也不会了,丈夫又天生残疾,长途跋涉对她的身体也是一种考验,如果他挣不到钱,全家就得饿死。
因此,政府提出的补助金她没要,政府提供的补助房她也没要,政府提供的新工作他也没要,坚定选择跟这片土地生活在一起。
她坚持务农,用自己的双手养大孩子,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同样三峡工程也在逐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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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爱只能一点点把家和田地往山上迁,很多原本一样坚持后靠的人也都渐渐放弃,离开了这片土地。
此时的张秉爱一家生活在一片孤岛之中,村子里再也听不到孩群的朗朗书声,家家户户的老房子等待着拆迁机器的一声轰鸣。
日子虽苦,但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因为儿子考上县重点的高中,女儿又乖巧听话。
儿女总是会问母亲,水真的会淹到咱们家吗?水究竟会涨多高,张秉爱心里也不清楚。
自己尚能忍受,孩子的念书却成了个巨大的问题,村民们一批批地搬走,村子里早就没有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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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没有考上高中之前,总是和妹妹一起早出晚归,走上好几里的路程去上学,每天耗费大量的时间在路上。
自己在磨难中百折不挠,可张秉爱却见不得孩子们吃苦,儿女上学早出晚归身心俱疲,张秉爱内心对自己坚持不搬的想法产生了后悔。
因为要参加中考的原因,女儿灵芝需要交将近20块钱的费用,这其中还包含了12元的报名费和一元的相片费。
张秉爱没有办法,直接把家里的29.5元给了他,但是除去女儿这些钱之后,家里仅剩下十几块的伙食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懂事的女儿只拿了一块钱就把剩下的钱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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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后靠政策也渐渐变得和当初不一样,以前是房田同时后靠,渐渐演变为只批准了房屋的靠后。
除此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迁一下水电,如果建房的钱不够,政府再批准一点。
张秉爱一听说庄稼地不能迁徙,立马就不干了,新的房屋距离田地非常远,这不是存心在难为自己吗?
从那以后张秉爱就再也没有动身,政府的基层人员不知道找她谈了多少次话,可是就是一点办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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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在村子里的这几年,外界的舆论甚嚣尘上,有人说她是为了钱,有人说她目光短浅,三峡大坝这样利国利民的工程还不肯配合国家。
也有人极尽嘲讽之辞,说她愚蠢不知道变通,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没人顾及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一个辛辛苦苦撑持起家庭的顶梁柱。
张秉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家人,她虽然固执倔强,但是过程的艰辛从来没给别人抱怨过。
2003年2月14日,当年的感动中国就有三峡移民专题,节目一经播出,全国人民就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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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7月,张秉爱的儿子高考落榜,他放弃复读另谋出路,三峡工程的建立虽然摧毁了张秉爱固守一方的偏执与信念,但是也给张秉爱一家的生活条件带来了转机。
算是一个优待条件吧,张秉爱的儿子在多方帮助下去新疆服兵役。
2003年,长江水位上涨到130五米,张秉爱的家被彻底淹没,她和丈夫在自家田里搭棚住了一年后,用全部房屋补偿款4800买下了公路边的几个窝棚。
张秉爱的儿子退役在外地找了一份工作,山里人家出身的孩子浑身干劲,同时又淳朴善良,老板对他非常赏识,儿子也感激老板给的机会。
他在工作上勤勤恳恳,几乎没有迟到或者早退,下班的时候,又是所有员工里面走得最晚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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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不理解张秉爱儿子这种起早贪黑的行为,可是对于从小在穷苦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一次的机会就有可能改变下一代的命运。
有工作的儿子也十分有孝心,每个月都会把一部分工资寄给远在他乡的父母,以减轻家庭的生活开支。
到2009年为止,三峡工程已初步竣工,三峡库区基本完成了移民搬得出任务,张秉爱的故事并没有停滞不前,一个女人扛下家庭所有的重担,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现在有了儿子的帮助,张秉爱把儿子寄回来的工资攒到一起,自己也努力找活干,另外又攒了一部分钱,最终终于盖起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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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爱的儿子时常说,我只是想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已经长大了,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好。
张秉爱女儿的生活也算一帆风顺,2021年将自由恋爱修成正果,这让张秉爱对女儿不会再有别的顾虑了。
直到现在,张秉爱在散步的时候经常回想一生,很幸运拥有这一对儿女,他们让自己的晚年生活充满安乐和福禄,或许自己前半生所吃的苦,只为换取现在所有的甜。
有时候远远望着那一片故土,心中也会产生后悔的念头,她经常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那么固执己见,如果当初和乡亲们一起搬出去了,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更加富裕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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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忆,过去的事情早已成为定局,不用太在意已经做出的选择,过好当下就是最正确的决定。
那么你认为,张秉爱当初该不该搬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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