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叫陈建军,出生在豫东平原一个叫陈家庄的村子,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刨土坷垃的。我爹是村里的老支书,性子犟得像头牛,我娘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围着灶台和庄稼地转。我上面还有个姐姐,早早就嫁了人,日子过得紧巴巴。十八岁那年高考,我估摸着能上个二本,结果成绩出来,离专科线还差二十分,我爹气得把我的准考证撕了个粉碎,指着我的鼻子骂:“没出息的东西,白瞎了老子这么多年的血汗钱!”村里的闲言碎语也跟着来了,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说我爹“望子成龙,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臊得抬不起头,躲在屋里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咬着牙说要复读。这一读,就是两年,第一年差十分,第二年干脆只够个中专的档,还是个外地的农业学校,学的是畜牧兽医。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爹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天没吭声。我娘偷偷抹着泪,塞给我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说:“建军啊,好歹是个公家饭,去了好好学。”可谁也没料到,晚上我姐突然哭着跑来了,说姐夫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家里连看病的钱都凑不齐。我姐扑通一声跪在我爹面前:“爹,你救救你女婿,救救你外甥啊!”我爹猛地站起来,旱烟杆一摔,红着眼睛说:“救!咋不救!砸锅卖铁也得救!”那天夜里,我听见爹娘在里屋唉声叹气,我爹说:“建军的学费咋办?总不能让他不去吧?”我娘说:“要不,把咱家那头老牛卖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头老牛跟了我家五年,是我爹的心肝宝贝。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这学,我到底还上不上?更让我揪心的是,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录取通知书不见了,我问爹娘,他俩都摇头说没见,我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是我姐偷偷藏起来了?她是不是想让我放弃上学,把钱拿给姐夫治病?
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我爹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揣着家里仅有的三千块钱,领着我姐去了县城医院,回来的时候,却带回了一个让全村人都震惊的消息——他没把钱全给姐夫治病,而是留了一半,说是我的学费。我姐当时就急了,跟我爹大吵了一架,哭着说我爹偏心,说我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我姐一巴掌:“你弟弟读了这么多年书,容易吗?他要是能跳出农门,将来咱家就有指望了!你姐夫的病,慢慢治,咱可以去借,可以去挣!”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那天下午,我爹拉着我去了集市,把那头老牛卖了,卖了两千块。他把钱塞到我手里,拍着我的肩膀说:“建军,到了学校,别想家,别学你爹,一辈子窝在村里。”我攥着那沓钱,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去报到的前一天,我姐夫突然拖着打着石膏的腿来了,他手里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红着脸说:“建军,对不起,是我让你姐藏起来的,我怕你爹不给我治病……这通知书,还给你。”
我最终还是去了那所中专。报到那天,我爹送我到镇上的汽车站,他没说太多话,只是反复叮嘱我要吃饱穿暖,要好好学*。汽车开动的时候,我看见我爹站在路边,背驼得厉害,头发也白了大半。在学校里,我拼命学*,别人逃课去玩的时候,我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别人嫌畜牧兽医脏的时候,我跟着老师去养殖场实*,手上沾着牛粪也不在乎。三年后,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被分配到了市里的畜牧局,成了一名正式的技术员。后来,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到了副科长,还娶了个城里的姑娘,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我姐家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姐夫的腿好了之后,跟着我学养殖,现在也成了村里的养殖大户。
前几天,我回了趟老家,看见我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我的儿子,笑得合不拢嘴。我姐也来了,拎着一大包水果,跟我有说有笑,再也不提当年的事。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爹举起酒杯,跟我说:“建军,爹没看错你。”我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忽然觉得,当年那两年的补*,那点委屈和心酸,都值了。
你说,要是当年我真的放弃了上学,跟着姐夫去打工,现在的我,会是个啥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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