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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转正的二女婿帮老丈人干活,已经转正的大女婿在旁边笑个不停_2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天阴得像一块脏了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未转正的二女婿帮老丈人干活,已经转正的大女婿在旁边笑个不停_2

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儿。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像是在给谁拍巴掌。

李建国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嘬着旱烟。烟雾缭绕,把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遮得影影绰绰。

他面前的水泥地,裂了好几道缝。

缝里长出了几根倔强的草,已经被踩扁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

至少,对老李家来说是。

大女婿王强,要带着他新买的那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回来吃饭。

二女婿陈默,也要来。

但他是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来。

这就是区别。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建国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朝院门口望。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建国,强子他们快到了吧?”

屋里传来老伴儿张桂芬的大嗓门,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急啥,路还远着呢。”李建国嘴上这么说,脚却不由自主地往院门口挪了两步。

他这辈子,就这么两个女儿。

大女儿李红,嫁了个好人家。王强是做建材生意的,脑子活,路子野,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

小女儿李青,就……一言难尽了。

嫁了个书呆子陈默,在个半死不活的单位当个小科员,工资不高,人还轴。

李建国不是嫌贫爱富。

他是觉得,人活一张脸。

这脸,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建国回头,看见二女儿李青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粉色外套,手里拎着一网兜水果。

她旁边,站着陈默。

陈默人长得清瘦,戴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就是那身衣服,怎么看都有点不合身,像是特意为了今天这个场合翻出来的。

“爸,我们来了。”陈默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

李建国“嗯”了一声,眼神在陈默那双擦得锃亮却明显有些旧的皮鞋上扫了一下。

“来就来,又乱花钱买啥东西。”李建国嘴上埋怨,还是伸手接过了网兜。

“没多少钱,给妈买点润肺的梨。”陈默说。

李青拉了拉陈默的衣角,朝他使了个眼色。

“爸,我妈在厨房忙活呢?我去帮忙。”李青说。

“去吧去吧,你姐夫估计也快到了。”李建国挥挥手。

陈默站在院子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站着干啥,自己家,进屋坐。”

“哎,好。”陈默如蒙大赦,跟着老丈人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竹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那是李青的妈绣了好几个月的成果。

陈默局促地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李建国给他倒了杯茶,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

“工作……最近还顺利?”李建国没话找话。

“还行,就那样。”陈默扶了扶眼镜,“单位最近在搞机构调整,人心惶惶的。”

“哦。”李建国对这个话题显然没什么兴趣。

他更关心的是,王强今天会带什么好酒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嘀嘀——”

声音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得意。

李建国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连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陈默也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正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女人。是大女儿李红。

她化着精致的妆,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

“爸!”李红笑着喊。

“哎,哎!”李建国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接着,驾驶座的门开了。

王强走了下来。

他身材微胖,西装笔挺,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爸。”王强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

他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红色的礼盒,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

“给你买了两条好烟,还有一瓶茅台。另外这是给妈买的保健品。”王强把东西递到李建国手里,动作潇洒。

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说:“哎呀,强子,你看你,来就来,花这么多钱干啥!”

“给爸买东西,应该的!”王强笑着,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默。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哟,二妹夫也到了啊。”王强打招呼,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陈默点点头,喊了声:“大姐夫。”

王强“嗯”了一声,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随即转向李建国:“爸,外面风大,快进屋。”

他自然而然地搂住李建国的肩膀,像主人一样,拥着老丈人往里走。

李红跟在后面,看到陈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背影,默默地吸了口气。

厨房里,李青正帮着妈摘菜。

张桂芬压低声音问:“你姐他们到了?”

“到了,车都停院门口了。”李青说。

“你看看,你看看,”张桂芬叹了口气,“还是强子有本事。你跟陈默,唉,啥时候能熬出头啊。”

“妈,好好的说这个干啥。”李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能不说吗?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面子。今天这一顿饭,他心里那杆秤,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张桂芬一边切着肉,一边絮叨。

“陈默人好,踏实。”李青小声说。

“踏实能当饭吃?”张桂芬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踏实能让你爸在亲戚面前抬起头来?”

李青不说话了,默默地把摘好的菜放进盆里。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流水声,盖住了她心里的叹息。

院子里,李建国已经把王强迎进了屋。

陈默还站在原地,像个外人。

王强把车钥匙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爸,我跟你说,现在这生意,不好做。”王强点上一根烟,翘起二郎腿,“但是呢,有关系,有路子,那就不一样了。”

李建国坐在主位上,听得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你脑子活。”

“最近我刚接了个工程,市里那个新体育馆的装修,知道吧?”王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不经意地瞟向陈默,“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没点关系,你连标书都递不进去。”

陈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没吭声。

“对了,陈默。”王强忽然把话头转向他。

陈默抬起头。

“你们单位,是不是快不行了?我听说好几个月发不出全工资了?”王强一脸“关心”的样子。

陈默推了推眼镜:“没有的事,就是……效益不太好,奖金少了点。”

“哦,这样啊。”王强笑了笑,“那你可得小心了。现在这年头,铁饭碗也不铁了。得为自己多想想。”

“我……我挺好的。”陈默的声音有点干。

“好啥呀。”李建国在一旁插嘴,“强子说得对,你一个大男人,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够干啥的?你看你大姐夫,这才叫本事。”

李红端着一盘瓜子花生走进来,放在桌上:“爸,你说这些干啥。来,强子,吃点瓜子。”

她挨着王强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颗瓜子,嗑开,把仁儿递到王强嘴边。

王强张嘴接了,得意地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的脸,微微涨红。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我去厨房看看。”陈默站起身,找了个借口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客厅。

“哎,别走啊。”王强叫住他,“咱们爷几个难得聚聚,聊聊天。”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是啊,陈默,坐下。”李建国也发话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陈默只好又坐了回去。

午饭很快就好了。

一张大圆桌,摆满了菜。

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小炒鸡……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李建国和王强坐在上首。

李红挨着王强。

李青挨着陈默。

张桂芬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端上最后一锅汤。

“来来来,都动筷子。”李建国举起酒杯,“今天强子和红红回来,还有陈默和青青,咱们一家人,齐了!”

王强立刻站起来,手里拿着茅台酒瓶:“爸,今天我陪你喝点。这酒,好!”

他给李建国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轮到陈默时,王强拿着酒瓶,停了一下。

“二妹夫,你能喝不?”

“我……我喝点啤酒就行。”陈默说。

“哎,喝啥啤酒。”王强一挥手,“今天高兴,来点白的。没事,度数不高。”

说着,就给陈默也倒了一满杯。

陈默看着杯子里清澈却辛辣的液体,没说话。

李青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先吃菜,吃菜。”张桂芬端着最后一盘凉拌黄瓜出来,催促道。

饭局,正式开始。

一开始,气氛还算正常。

李建国和王强聊着生意上的事,李红偶尔插几句嘴,说说城里的八卦。

陈默和李青,则像两个隐形人,默默地吃饭。

“陈默,来,我敬你一杯。”王强忽然举杯,对准了陈默。

陈默连忙端起酒杯:“大姐夫,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王强笑呵呵地说,“你是文化人,我是大老粗。我得敬你。”

话是这么说,但王强的语气里,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敬意。

陈默只好站起来,仰头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李青赶紧给他拍背。

“你看你,不能喝就别逞强。”李建国皱着眉说。

王强哈哈大笑,自己也干了杯中酒。

“好!爽快!”王强放下酒杯,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李建国碗里,“爸,你多吃点。你看你现在,都瘦了。”

“瘦点好,瘦点健康。”李建国嘴上说着,心里却很受用。

饭桌上的天平,彻底倒向了王强这一边。

李建国频频给王强夹菜,倒酒。

王强则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谈笑风生。

他讲自己最近又认识了哪个领导,又换了什么新手机,又准备买第二套房。

每说一件,李建国的眼睛就亮一分。

而陈默,就像个局外人。

他偶尔想说句话,刚张开嘴,就被王强更大的嗓门给盖了过去。

慢慢地,他也就不说了。

只是埋头吃饭。

酒过三巡。

王强的脸红了,话也更多了。

他拍着陈默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陈默差点趴在桌上。

“二妹夫啊,”王强舌头有点大,“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男人,得有本事。没本事,在家里都直不起腰。”

陈默低着头,没吭声。

“你看你,人是好人,老实。可老实能当饭吃吗?”王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动这里。得会来事。”

“我……”陈默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什么你?”王强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难听?我这是为你好。青青跟着你,不能受委屈吧?你看看她,穿的用的,哪样比得上红红?”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李青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李红拉了拉王强的袖子:“你喝多了,说这些干嘛。”

“我没多!”王强一把甩开,“我就是要说!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建国端着酒杯,表情有些尴尬。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小女儿,又看了一眼满面红光的大女婿。

最后,他叹了口气,对陈默说:“陈默啊,强子话糙理不糙。你确实……得上进点。”

陈默的拳头,在桌子底下紧紧攥了起来。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抬起头,看着李建国:“爸,我一直都在努力工作。”

“努力?”王强嗤笑一声,“你那叫努力?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够买我这身衣服的扣子吗?”

“大姐夫!”李青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王强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是在教他做人!”

“够了!”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盘子都跳了一下。

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建国喘着粗气,瞪着王强:“少说两句!”

王强撇撇嘴,不说话了,但脸上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

李建国又转向陈默,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默,你也别往心里去。强子就是这么个脾气,直。你……确实该想想以后的路了。”

陈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而给他这份羞辱的,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青,她的眼圈已经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王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在他眼里变得无比扭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丈人李建国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失望,有期盼,但那份失望,是对他陈默的。

那一刻,陈默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爸,妈,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吃饱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哎,陈默!”李青急忙站起来,想拉住他。

“让他走!”李建国吼道,“没出息的东西!说两句就撂挑子!”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出了屋子,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天,更阴了。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没有回头。

……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青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哭什么哭!”李建国心里烦躁,对着小女儿也吼了起来。

“爸!”李红赶紧打圆场,“你少说两句。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强子不对。”

王强哼了一声,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我有什么不对的?我说的是实话。”

“你还说!”李红瞪了他一眼。

张桂芬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场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好好的一顿饭,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建国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吃饭!”

可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陈默一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天上的乌云,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下掉雨点。

一开始是零星的,很快就变成了密密的雨线。

他没有躲。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

镜片上全是水珠,眼前一片模糊。

他就这么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王强那张嘲讽的脸,和老丈人失望的眼神。

“没本事。”“直不起腰。”“三瓜两枣。”

这些话,像一把把小刀,反复地扎着他的心。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他停下脚步,看到路边有一个废弃的瓜棚。

他走进去,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雨水顺着棚顶的破洞滴下来,打在他背上。

冰凉。

他想起了和李青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

李青对他说:“没关系,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李建国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没像今天这样,把嫌弃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王强开着车,第一次上门的时候。

大概是王强第一次给李建国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的时候。

大概是王强在饭桌上,高谈阔论,而自己只能默默吃饭的时候。

对比。

无休无止的对比。

而他,在这场对比中,一败涂地。

他不是不努力。

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单位里,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报表和文件。

他想晋升,想多挣点钱。

可是,单位里关系网盘根错节,他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外地人,想往上走,太难了。

他也想过辞职下海。

可他没有本钱,没有人脉,更没有王强那种八面玲珑的本事。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磨坊里的驴,每天围着磨盘转,累得半死,却始终在原地。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这样一个破旧的瓜棚里,在瓢泼大雨中,无声地哭了。

他哭的不是这一顿饭的羞辱。

他哭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是命运的捉弄,是那份被最亲的人践踏的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瓜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陈默!”

是李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焦急。

陈默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想应一声,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李青打着一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找着。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腿,鞋上沾满了泥。

“陈默!”她看到了瓜棚里的身影,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

她冲进瓜棚,收起伞,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当她看到他湿透的衣服,通红的眼睛时,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对不起……”

陈默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她。

“不怪你。”他终于能发出声音了,沙哑得厉害。

“我们回家。”李青说。

陈默没有动,只是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李青,”他闷声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李青用力地摇头:“不是!你不是!你是最好的!”

“可我……”他想说,我让你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别说了。”李青打断他,“我嫁给你,不是为了让他们看得起。是为了我自己。我觉得好,就行。”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流进了陈默冰冷的心里。

在这个被全世界抛弃的雨后,他只有她了。

“我们回去吧。”陈默说。

“嗯。”李青扶着他站起来。

两人走出瓜棚。

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天边甚至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地上的泥泞很深,每一步都很难走。

但他们走得异常坚定。

……

当陈默和李青回到院子时,饭局已经散了。

王强和李红已经走了。

院子里停过车的痕迹,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泥地里两个深深的车轮印,证明着他们来过。

李建国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张桂芬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看到他们回来,李建国的身子僵了一下,没回头。

“回来了?”张桂芬迎上来,看到陈默狼狈的样子,一脸心疼,“哎哟,怎么湿成这样!快,快去换身衣服!”

李青点点头,拉着陈默进了屋。

客厅里,一片狼藉。

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半瓶茅台,和王强带来的那个精美的礼盒。

陈默换好衣服出来,李建国已经不在门口了。

他走到院子里,看到李建国正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默走过去,才发现,院墙角的那段裂缝,之前用砖头简单堵了一下,现在又被雨水冲开了。

李建国正拿着水泥和沙子,在那儿和泥,准备重新修补。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

陈默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拿起旁边的瓦刀。

“爸,我来吧。”

李建国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工具递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瓦刀,熟练地和泥,填补裂缝,抹平。

他的动作很稳,很专注。

就像他在单位里,处理那些繁杂的数据一样。

虽然挣得不多,但那份认真和踏实,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建国就蹲在一旁,看着他。

一根烟的功夫,那段裂缝就被修补得平平整整,比原来还要结实。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他说。

李建国看着那面墙,许久,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手艺……还行。”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没有用指责和比较的语气,跟陈默说话。

陈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爸,我……”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

“行了。”李建国打断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给陈默,“抽一根?”

陈默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李建国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陈默啊,”他吐出烟雾,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爸今天……话说重了。”

陈默拿着烟,没点,只是听着。

“我这辈子,就两个闺女。”李建国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盼着她们好。盼着她们不受苦,不受累,在人前……能挺直腰杆。”

“我懂。”陈默轻声说。

“你懂个屁。”李建国忽然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有火气,“你要是真懂,就不会今天这样了。”

陈默沉默了。

“强子是混蛋,说话难听。”李建国话锋一转,“但他有一点没说错。男人,得有本事。”

“爸,我……”

“你先听我说完。”李建国磕了磕烟灰,“你跟青青过日子,我不反对。青青愿意,我当爹的能说啥?”

“但是,陈默,人活一口气。今天这口气,你要是咽下去了,那你就真一辈子都这样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老丈人布满皱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建国不是真的嫌弃他。

他是怕。

怕他没出息,怕女儿跟着他受罪。

他今天所有的刻薄,所有的比较,或许都只是一种笨拙的、激将的手段。

只是这手段,太伤人了。

“爸,”陈默终于点上了那根烟,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今天在饭桌上,我是真想掀桌子。”

李建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但我没敢。”陈默苦笑了一下,“我怕。我怕撕破脸,怕青青难做,怕以后……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李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也想过上进,想过出人头地。”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疲惫和不甘,“可我……我就这点本事。我不会钻营,不会拍马屁。我只会老老实实干活。”

“我知道。”李建国说,“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吗?”陈默反问。

这个问题,把李建国问住了。

他夹着烟,愣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老实人……不吃亏。但老实人,也得长个心眼。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还有家里人。”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要是敢掀了那张桌子,我李建国……就算借钱,也得给你凑一笔本钱,让你出去闯。”

陈默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李建国,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老丈人。

原来,他要的不是自己的唯唯诺诺,不是自己的逆来顺受。

他要的,是一口气。

是一份不被欺负的骨气。

陈默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

他却浑然不觉。

“爸,我……”他喉咙发紧。

“行了。”李建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去厨房帮你妈收拾一下。今天这顿饭,吃的乱七八糟,锅碗瓢盆倒是没少用。”

说完,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屋。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一直以来都那么威严、那么不近人情的老丈人,其实……也挺可爱的。

他扔掉烟头,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李青正在洗碗,张桂芬在一旁擦干。

母女俩小声地说着话。

看到陈默进来,李青停下手里的活,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像雨后的太阳,虽然微弱,但很暖。

陈默走过去,从李青手里接过洗碗布。

“我来洗,你手刚沾了凉水,去歇着。”

李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张桂芬看着他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对嘛,两口子,就该这样。”

厨房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

生活,就在这琐碎的声响里,继续着。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在陈默心里,悄悄地变了。

……

几天后。

陈默单位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沉闷。

同事们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打瞌睡。

陈默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写了一半的报告。

他想起李建国的话,想起王强那张得意的脸。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很久,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大学同学,毕业后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听说最近做得还不错。

电话接通了。

“喂,老张吗?我是陈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窗外,阴了几天的天,终于彻底放晴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面前的报告上,也照亮了他镜片后,那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

他还是那个老实人陈默。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做一个不一样的老实人。

一个有锋芒,有底线,敢于在关键时刻,掀翻桌子的老实人。

因为他身后,站着他的家。

为了他们,他不能再输了。

这口气,他必须争回来。

而这一切的开始,仅仅是因为,那个未转正的二女婿,在被大女婿嘲笑之后,鼓起了勇气,修补了一段墙,也修补了自己心里,那道最难逾越的坎。

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但一个崭新的开始,已经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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