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随笔】妈—妈—的—味—道?

说到这世上最疼我们的人,十有八九的人都会脱口而出——我妈。
我也一样。
我妈身上,有种独特的“味道”。这味道,不全是灶台间的油烟,也不单是肥皂洗过的衣裳香。细细咂摸,里头还掺着一股子淡淡的、却极悠长的——书香。
她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在那个绝大多数人连自己名字都写得歪扭的年代,她竟一路读完了相当于现在高中的学堂,而且成绩很好。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了乡村小学里最受敬重的先生,站在三尺讲台上,把一个个方块字连同蝌蚪一样的阿拉伯数字,像种子一样,撒进孩子们的心田。
可命运的风向,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兄弟姐妹七个,接二连三地来到这世上。七张小嘴要吃饭,七件小袄要缝补,生活的担子沉甸甸地压下来。那方洒满粉笔灰的讲台,终究敌不过家里更急需她的灶台与田埂。她无奈地放下了教鞭,挽起袖子,从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师,变回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妇女”。
然而,“老师”这个身份,她真的放下了吗?
我看没有。她把那间小小的教室,整个儿搬回了家。
我记忆里的妈妈,总是温和的。繁重的农活与无尽的家务,似乎从未磨掉她身上那种知书达理的沉静。傍晚,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我们围坐在炕桌边写作业,她就在一旁纳鞋底,或是补衣裳。我们遇到难题抓耳挠腮时,她便会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轻声问:“哪个字不认得?哪道题不会?”
她为我们讲解题目时,语气还是当年在课堂上的样子,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复杂的算术题,经她一拆解,顿时就通了;生涩的课文,听她一朗读,仿佛就有了画面。那时家里穷,课外书是奢侈品,可我们家总有些“不一样”。可能是表哥表姐用旧的课本,可能是村里谁家不要的报纸,甚至是一本残缺的《新华字典》,都被她当成宝贝收着,擦干净,抚平褶皱,码在炕头一个小小的木箱里。
那就是我们的“图书馆”。
她常说:“力气用尽了还会长,知识装进脑子里,却是谁也偷不走的宝贝。” 她自己没能继续站在更大的讲台上,却把这“偷不走的宝贝”,固执地、一点一点地,塞进我们七个孩子的行囊里。
为了这份“固执”,她吃的苦,是双份的。
白天的她,是那个最能干的主妇和农妇,田里家里,挥汗如雨,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她的孩子们在人前显得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而夜晚的灯下,她又变回那个细致的先生,检查我们的作业,纠正我们的笔画,给我们讲那些她读过的书里、遥远而美好的故事。
她用自己被生活磨出厚茧的双手,稳稳地托着我们,让我们七个孩子的脚尖,都能触到“知识”这块垫脚石。最终,我们兄弟姐妹七人,没有一个中途辍学,全都稳稳当当地读完了高中。在当时的农村,这几乎是个“奇迹”。而这奇迹的基石,就是我那放下教鞭却从未放下教育的母亲。
如今回想,所谓“妈妈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呢?
是冬日清晨,她早起为我们熬煮红薯粥时,弥漫在清冷空气里的那缕香甜暖意;是夏夜蚊帐里,她摇着蒲扇送来凉风时,身上那股好闻的、干净的皂角气味。
但最深最沉的底味,是那盏煤油灯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是她用温和嗓音念出“白日依山尽”时,字句间流淌的墨香。那是梦想被现实搁浅后,沉淀下的从容与智慧;是一个女子用双肩扛起生活重担,却依然为孩子们守护着一片精神晴空的倔强与芬芳。
她没能把我们全都变成“读书人”,但她让我们都成了“识字明理”的人。她用自己的一生,为我们熬了一锅最浓的“汤”。这汤里,有粮食的实在,有汗水的咸涩,更有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书香。
这味道,浸透了我们的筋骨,成了我们走遍天涯海角也带在身上的“家”。
大家好,我是永远在路上。对于妈妈的味道,大家都有什么理解和感言,请评论区留言斧正,欢迎光临评论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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