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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克丈夫和白月光生子,我平静离婚,他不知我的孩子已上初中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01 不速之客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时,风铃响了一声。

丁克丈夫和白月光生子,我平静离婚,他不知我的孩子已上初中

很轻。

我正低头理着一束素银色的绣线,没抬头。

“佳禾。”

这个声音,我十五年没听见了。

手里的动作没停。

那线细得像月光,得有点耐心才能理顺。

“闻亦诚?”

我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门口逆光站着的人。

是他。

岁月对他好像格外优待。

还是那副样子,熨帖的衬衫,金丝边的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像个要去参加剪彩仪式的成功人士。

他身边还站着个小男孩,三岁左右,抱着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

男孩有点怕生,躲在他爸爸腿后面,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不请我进去坐坐?”

闻亦诚笑了笑,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我放下手里的绣线,站起身。

“进来吧。”

我的工作室不大,临街,一面墙都是玻璃。

阳光好的时候,满屋子都是亮的。

墙上挂着我的绣品,大多是些花鸟山水。

空气里有淡淡的艾草和茶的香气。

闻亦诚牵着孩子走进来,四下打量着。

“你这地方,还是老样子。”

他拉开一张梨花木的椅子坐下,把孩子抱在腿上。

“没什么人气儿。”

我没接话,转身去吧台烧水。

水声咕噜咕噜地响。

“爸爸,我想喝果汁。”

他腿上的孩子小声说。

“念念乖,叔叔阿姨这里没有果汁。”

闻亦"叔叔阿姨"这四个字,他说得特别慢,特别清晰。

我背对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有温水,喝吗?”

我问那个孩子。

孩子看了看闻亦诚,闻亦诚点点头。

我倒了杯水,用一个青瓷杯子装着,递过去。

孩子很懂事,双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闻亦诚很满意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我儿子,闻念。”

他说。

“取得不太好,让你见笑了,思念的念。”

我看着他,没说话。

茶壶里的水开了。

我洗了茶具,投了些今年的新茶,给他冲了一杯。

茶叶在滚水里舒展开,香气一下子就漫了出来。

“还是这个味道。”

闻亦诚端起茶杯,闻了闻。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怜悯。

“挺好的。”

我说。

“一个人?”

他追问。

“嗯。”

我点点头。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有点失望。

“我就知道。”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你这性子,太静了,不爱交际。离婚对你打击肯定很大。”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闻大建筑师今天这么闲,是专门来关心前妻的心理健康?”

他好像没听出我话里的刺。

“也算吧。”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佳禾,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当年我们说好丁克,是我违背了誓言。”

“可人到了这个年纪,想法是会变的。”

“你看,有了孩子,家才算一个完整的家。”

他指了指怀里的闻念,脸上是那种功德圆满的、属于父亲的炫耀。

“晏吟秋身体不好,生念念的时候受了不少罪。不过都值了。”

“有个孩子,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我静静地听着。

感觉像在看一出独角戏。

他说的那些,什么家庭的完整,什么世界的不同,离我太远了。

远得像另一个星球的故事。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我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闻亦诚愣了一下。

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我下个月,有个项目在这边启动。”

“可能会在这边待一两年。”

“想着来看看你。”

“如果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还是一个人,可以跟我说。”

“毕竟,是我先对不起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

好像他是什么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已经原谅了自己,现在也大发慈悲地来安抚你”的脸。

心里那点波澜,彻底平了。

“不必了。”

我说。

“我过得很好。”

“有手有脚,养得活自己。”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墙上。

那上面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绣品。

一角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

是我十五年前动工的,只绣了一半。

叫《初阳》。

闻亦诚当年看见了,嗤之以鼻。

他说:“时佳禾,你能不能别老绣这些花花草草太阳月亮的,俗气。”

我当时没理他。

现在,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幅绣品。

“还在啊。”

他随口说。

“都十几年了,还没绣完?你这日子过得是多清闲。”

他怀里的闻念开始不耐烦,扭来扭去。

“爸爸,我们回家吧,我想妈妈了。”

闻亦诚立刻低下头,用那种无比温柔的声音哄着。

“好好好,念念乖,爸爸这就带你回家。”

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衬衫。

“那我先走了。”

“电话没变吧?有事打给我。”

他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烫金的,头衔一长串。

我点点头,没去拿。

他牵着闻念走到门口。

又回过头。

“佳禾,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你也该找个人,往前走了。”

他说完,带着他圆满的家庭象征,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风铃又响了一声。

还是那么轻。

我走过去,把那张烫金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回到绣架前,拿起那束素银色的线。

心里很静。

像一口无波的古井。

十五年了。

他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他以为我这十五年,是在原地踏步,在悔恨和孤独里枯萎。

他不知道。

我的世界,早就有了自己的太阳。

而且,已经升得很高了。

02 十五年前

我和闻亦诚是大学同学。

他是建筑系的才子,我是美术系画国画的。

他追的我。

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那时候我们住在学校分的一间小房子里,没什么钱,但好像每天都挺开心的。

关于不要孩子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

他说,我们俩都应该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他说,他不想让孩子的哭闹声打扰他画图纸的灵感。

他说,二人世界才是最高质量的生活方式。

我同意了。

那时候我觉得,他说得都对。

我确实也想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我的画和刺绣上。

我们成了朋友眼中最潇洒的一对“丁克”夫妻。

婚后第五年,闻亦诚的事业开始起飞。

他成立了自己的建筑事务所,项目越接越大。

我们换了江边的大平层。

他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身上的味道,也从我熟悉的墨水和纸张,变成了各种陌生的香水味。

还有酒气。

晏吟秋也是我们的大学同学。

是闻亦诚的白月光。

这件事,整个学校都知道。

当年闻亦诚追了她两年,她没同意,后来就出国了。

再后来,闻亦诚才开始追我。

朋友们都开玩笑,说我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我没当回事。

我觉得,过日子,跟谁不是过呢。

晏吟秋回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闻亦诚说要加班,不能陪我。

我一个人在家,点了外卖,看了一部老电影。

晚上十一点,我的闺蜜谢今安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的声音很急。

“佳禾,你看朋友圈了吗?”

我说没有。

“你快去看,有人发了照片。”

我点开朋友圈。

最新的那条,是一个我们共同的同学发的。

照片里,闻亦诚和晏吟秋站在一起。

背景是一家高级日料店。

晏吟秋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得温柔又恬静。

闻亦诚站在她身边,微微侧着头看她。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深情。

照片的配文是:欢迎女神归来,祝男神女神久别重逢,再续前缘。

下面一排的点赞和祝福。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地割。

不疼,就是麻。

那天晚上,闻亦诚没有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他说,昨晚陪一个重要客户,喝多了,就在酒店睡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只是觉得很累。

那之后,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晏吟秋生病了,胃不好。

他要去医院陪她。

晏吟秋搬家,一个人搞不定。

他要去帮忙。

晏吟秋心情不好。

他要陪她去散心。

他好像把我忘了。

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家。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人也瘦得厉害。

有一天早上,我在洗手间干呕。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两条红杠。

那么清晰,那么刺眼。

我坐在马桶上,看着那两条红杠,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荒唐,讽刺。

我们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丁克,像一个笑话。

我拿着验孕棒,去找闻亦诚。

他的事务所装修得像个艺术馆。

前台小姐不认识我,拦着不让我进。

我说我找闻亦诚,我是他妻子。

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然后拨了内线。

过了一会儿,闻亦诚的助理出来了。

“闻太太,闻总正在开会,您要不先去休息室等一下?”

我没动。

“他在哪个会议室?”

助理面露难色。

我直接往里走。

推开最大那间会议室的门。

里面烟雾缭绕。

闻亦诚坐在主位上,他旁边,坐着晏吟秋。

她正端着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闻亦诚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冷。

“我找你有事。”

我说。

“没看见我正在开会吗?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

“回家?你还知道回家吗?”

我笑了。

晏吟秋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佳禾姐,你别误会,亦诚他……”

“你闭嘴。”

我看着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她脸色一白,眼圈就红了。

闻亦诚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晏吟秋拉到自己身后。

“时佳禾!你闹够了没有!”

他冲我低吼。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泼妇!”

我看着他护着她的样子。

心彻底死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根验孕棒,扔在会议桌上。

“闻亦诚,我怀孕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闻亦诚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变成一种嫌恶。

“你算计我?”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算计我!”

他提高了音量。

“我们说好不要孩子的!你背着我偷偷搞这些小动作,不就是想用孩子绑住我吗?”

“时佳禾,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边那个柔弱无骨的晏吟秋。

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转身就走。

闻亦诚没有追出来。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八周了,胎心很稳。

我拿着那张B超单,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把手放在还很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是我的。

只是我一个人的。

那一刻,我做了决定。

我要这个孩子。

然后,和闻亦诚离婚。

我没有再回那个家。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然后租了个小房子,安顿下来。

我开始查离婚的资料。

咨询律师。

一个月后,我约了闻亦诚见面。

在一家咖啡馆。

他看起来很憔悴,也很不耐烦。

“孩子打掉了吗?”

这是他见我第一句话。

“闻亦诚,我们离婚吧。”

我把一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平静地看着他。

“财产我什么都不要,那套房子,你的事务所,都归你。”

“我只要我婚前我妈给我买的那套小公寓。”

“你只要签字就行。”

他死死地盯着我。

“为了那个孩子?”

“不。”

我摇摇头。

“为了我自己。”

“闻亦诚,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

但好像比任何重话都有用。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可能一直以为,我离不开他。

我闹,我折腾,都是因为我爱他,想留住他。

他从没想过,我会主动放手。

“你考虑清楚了?”

他问,声音有点哑。

“很清楚。”

“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

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名字签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像是在发泄什么。

签完字,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头到尾,他没再问过一句关于孩子的事。

也好。

这样最好。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天气很好。

我一个人去了民政局。

出来的时候,阳光灿烂。

我把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放进包里。

摸了摸小腹。

从今天起,我和我的孩子,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03 我的少年

一晃,十四年就过去了。

我的儿子,时修远,今年上初二了。

他长得很快,个子已经快赶上我了。

眉眼清秀,像我。

性格也像我,安静,但有自己的主意。

他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离婚后,我回了我妈给我买的那套小公寓。

地方不大,但足够我们母子俩生活。

我重新拾起了我的刺绣。

开了一间小小的线上工作室。

一开始没什么生意。

我就每天绣,绣我喜欢的花,喜欢的风景。

挂在网上。

后来,慢慢有人发现了我的作品。

有个知名的生活美学家,在她的专栏里推荐了我的刺绣。

说我的作品里有“一种安静而强大的生命力”。

我的工作室,就这么火了。

订单越来越多,我忙不过来,就收了两个徒弟。

后来,就在街边租了现在这个店面。

既是工作室,也是一个展示和交流的地方。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很安稳。

修远从小就很懂事。

我忙的时候,他会自己在一边看书,画画,从来不吵我。

他很聪明,学*上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奖状拿了一墙。

他最喜欢的是摆弄那些乐高和模型。

尤其是建筑模型。

他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他自己拼的房子,桥梁,甚至还有微缩的城市景观。

有时候,我看着他专注地摆弄那些小零件的样子。

心里会咯噔一下。

觉得命运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闻亦诚那次不请自来之后,我平静的生活起了一点小小的涟漪。

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修远。

我觉得没必要。

在他的人生里,闻亦诚只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名词。

周末,我关了店,准备带修远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科幻电影。

他念叨了好久了。

我们刚出门,就接到了谢今安的电话。

“佳禾,江湖救急!”

她在那头喊。

“我车半路抛锚了,我侄子今天学校有活动,我得去给他送个东西,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

谢今安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年我离婚,怀孕,最难的时候,都是她陪着我。

她的忙,我不能不帮。

“行,你把地址发我。”

电影是看不成了。

我跟修远解释了一下。

他很懂事,点点头。

“没关系妈妈,救急要紧。”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今安阿姨侄子的学校呢。”

我想了想,也好。

谢今安侄子上的那所中学,是这个城市最好的私立学校。

也是修远明年的目标学校。

带他去提前感受一下也好。

我们打了车,按照谢今安给的地址找过去。

学校很大,很气派。

门口停满了豪车。

今天好像是学校的“校园开放日”,很多家长都来了。

我们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谢今安的侄子,一个叫浩浩的小胖子跑了出来。

拿了东西,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妈妈,我们进去逛逛吧?”

修远看着校园里的人来人往,有点好奇。

我同意了。

校园里很热闹。

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打扮精致的家长。

我们顺着人流,走进了一个大礼堂。

里面正在举办一个讲座。

主题是“职业规划与人生选择”。

主讲人……

我看着台上那个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身影。

觉得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

是闻亦诚。

他的名牌上写着:杰出校友,闻亦诚。

他正讲到他的得意之作,一个获得了国际大奖的城市美术馆。

PPT上放着美术馆的照片,流线型的设计,充满了未来感。

台下的家长和学生们听得很认真,不时发出赞叹声。

“妈妈,这个人好厉害。”

修远在我身边小声说。

“这个美术馆的设计太酷了。”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种光,我太熟悉了。

是热爱,是向往。

我心里有点堵。

“我们走吧。”

我说。

“再听一会儿嘛。”

修远有点不情愿。

“他讲得挺有意思的。”

我没坚持。

我们就站在礼堂的最后面,听完了整场讲座。

闻亦诚很有演讲才能。

他把自己从一个普通学生到国际知名建筑师的经历,讲得跌宕起伏,激动人心。

最后,他总结道: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但比选择更重要的,是家庭。”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稳固的家庭。”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最要感谢的,就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

“是他们,给了我奋斗的全部意义。”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觉得无比的讽刺。

讲座结束,人群开始散场。

我拉着修远,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是闻亦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了台。

正向我们走来。

修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叔叔,您是在叫我吗?”

闻亦诚走到我们面前,目光落在修远身上。

“我刚才在台上,看到你听得特别认真。”

他笑了笑,很温和。

“你对建筑感兴趣?”

“嗯!”

修远用力点头。

“我将来也想当一名建筑师。”

“是吗?那很棒啊。”

闻亦诚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我。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时佳禾?”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里?”

04 狭路相逢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他重逢。

他的目光在我,和修远之间来回移动。

带着一种探究和不解。

“这是……你亲戚家的孩子?”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还没开口,修远就很有礼貌地回答了。

“叔叔您好,这是我妈妈。”

他拉了拉我的手。

“我们是来给朋友送东西,顺便逛逛。”

“你妈妈?”

闻亦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修远的脸。

好像要从上面看出什么花来。

修远长得像我。

但眉眼之间,仔细看,还是有那么一丝闻亦诚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和他一模一样。

以前我不觉得。

但现在,当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血缘上的相似,根本藏不住。

闻亦诚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怀疑。

“你……你结婚了?”

他问我,声音有点干涩。

“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反问。

我的态度很冷淡。

我不想和他在这里纠缠。

我只想赶紧带修远离开。

“妈妈,我们走吧。”

修远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扯了扯我的衣角。

“叔叔再见。”

他说完,拉着我就要走。

“等一下!”

闻亦诚上前一步,拦住了我们。

他的目光还是锁在修远身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我叫时修远。”

修远回答。

“时……修远?”

闻亦诚重复着这个名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好名字。”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蹲下身,想和修远平视。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和他此刻的姿态,格格不入。

“修远,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岁。”

十四岁。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

在闻亦诚的耳边轰然炸响。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十四年前……

正是我们离婚那一年。

他不是傻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风暴。

有震惊,有愤怒,有不敢置信。

“时佳禾……”

他几乎是咬着牙叫我的名字。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很多家长和学生都认出了他。

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不是闻大师吗?”

“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啊?”

“还有那个孩子……”

我不想在这里,当着我儿子的面,和他上演一出八点档的伦理剧。

“闻先生。”

我刻意用了疏远的称呼。

“这里是学校,公众场合。”

“你如果有什么私人恩怨,我们换个地方谈。”

“我不想影响到孩子。”

我的冷静,好像更激怒了他。

“私人恩怨?影响孩子?”

他冷笑一声。

“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这句话,音量不小。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修远的脸白了。

他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也感觉到了闻亦诚的恶意。

他把我往身后拉了拉,小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

“叔叔,请你对我妈妈尊重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闻亦诚看着眼前这个维护我的少年。

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他眼里的风暴,渐渐平息。

取而代de,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恢复了他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好。”

他说。

“我们换个地方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把你地址给我。”

“我没必要给你我的地址。”

我说。

“时佳禾,你别逼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找到你。”

“我只是想给你留点体面。”

我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能力,查到我的住处,易如反掌。

我把我的工作室地址报给了他。

“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

我说完,拉着修远,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走出了学校。

阳光很刺眼。

我一直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人的视线。

一直钉在我和修远的背上。

直到我们拐过街角,才消失。

“妈妈。”

出租车上,修远一直很沉默。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开口。

“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修远。”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有些事,妈妈一直没告诉你。”

“不是想骗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那个人,他姓闻。”

“是妈妈的前夫。”

修远愣住了。

他很聪明。

前夫,十四岁,姓闻。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明白。

他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所以……他……”

他没说下去。

我点点头。

“是。”

“他是你的……生物学父亲。”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在嘶嘶地吹着冷风。

过了很久。

修远才小声地问。

“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不是他不要我们。”

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

“是我,不要他了。”

“修远,你记住。”

“你不是被抛弃的。”

“你是我选择的,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决定。”

修D1远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我感觉到,我的肩头,湿了一小片。

05 怀疑的种子

闻亦诚没有等到第二天下午。

当天晚上,他就来了。

我刚把晚饭端上桌,门铃就响了。

修远去开的门。

看到门外的人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我。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走了过去。

闻亦诚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但整个人还是紧绷的。

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我能进去吗?”

他问。

我没说话,让开了身子。

他走了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餐桌上。

两菜一汤,家常菜。

两副碗筷。

他看着那副属于修远的碗筷,眼神闪了闪。

“你先吃饭。”

我对修远说。

“我跟这位……闻先生,去书房谈。”

修远懂事地点点头,坐回桌边,拿起筷子,却没动。

我带着闻亦诚进了书房。

这是我平时画图和刺绣的地方。

很小,但很安静。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你想谈什么?”

我开门见山。

闻亦诚没有马上说话。

他环顾着我的书房。

墙上挂着几幅我的画。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关于美术和历史的书。

窗边的绣架上,绷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布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书桌上。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修远十岁生日时,我们俩的合影。

在海边,我们笑得都很开心。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修远的脸。

“他……真的是我的儿子?”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需要我拿亲子鉴定报告给你看吗?”

我靠在书架上,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猛地转过身,质问我。

“告诉我?”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闻亦诚,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你说我算计你,说我想用孩子绑住你。”

“你说我像个泼妇,让你恶心。”

“你让我打掉他。”

“这些话,你都忘了?”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了书桌上。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能说什么呢?

那些话,都是他亲口说的。

那些伤害,都是他亲手给的。

“我那时候……我以为……”

他喃喃地说。

“我以为你是故意……”

“你以为什么不重要。”

我打断他。

“重要的是,从你让我打掉他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不!”

他突然激动起来。

“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他是我的儿子!”

“他是闻家的长子!他不能姓时!”

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闻亦诚,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们十五年前就离婚了。”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财产和子女的纠纷。”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

“就凭我是他父亲!”

他吼道。

“父亲?”

我笑了。

“在他出生的十四年里,你这个父亲在哪里?”

“在他半夜发高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他第一次开口叫妈妈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他第一次参加家长会,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只有他是一个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闻亦诚,你错过了他全部的成长。”

“现在,你凭什么跳出来,说你是他父亲?”

我的话,像一把把锥子,扎进他心里。

他脸上的激动和愤怒,慢慢褪去。

变成了痛苦和悔恨。

“佳禾……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捂着脸,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以为你把孩子打掉了……”

“我以为你恨我,所以这些年一直一个人……”

“我每次想起你,心里都觉得亏欠……”

“我今天看到你,看到那个孩子……我……”

他语无伦次。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我面前,第一次表现出脆弱的男人。

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也没有一丝同情。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闻亦诚,说这些,没用了。”

我说。

“路是你自己选的。”

“你选择了你的白月光,选择了你的新家庭。”

“你现在有妻子,有另一个儿子。”

“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们早就两清了。”

“不……不清……”

他摇着头,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佳禾,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能当他不存在。”

“我要认回他。”

“我要补偿他。”

“你做梦。”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别忘了,你还有另一个儿子,闻念。”

“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你想过晏吟秋的感受吗?”

“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你凭空多出来一个十四岁的儿子?”

“你想让你现在那个完美的家庭,变得一团糟吗?”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愣住了。

是啊。

他有晏吟秋,有闻念。

他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完整的家”。

如果修远的存在被揭开。

那个家,还会完整吗?

晏吟秋那个柔弱的、需要他保护的女人,会怎么想?

他那个可爱的、被他视为珍宝的小儿子,又会怎么想?

他脸上的表情,在挣扎,在痛苦。

我看着他,心里很清楚。

他想要的,太多了。

他既想要白月光的温柔乡,又想要儿女双全的圆满。

他想要事业的成功,也想要家庭的和睦。

他什么都想要。

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闻亦"诚,你走吧。”

我说。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也忘了你见过修远。”

“这是对我们所有人,都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不……我做不到……”

“我怎么可能忘了他……”

“他是我的儿子啊……”

“那你想怎么样?”

我问。

“你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

“我告诉你,闻亦诚,不可能。”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们对峙着。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修远站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

“妈妈,闻叔叔,喝水。”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闻亦"诚。

“闻叔叔,我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

06 水落石出

修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闻亦诚猛地看向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愧疚,有激动,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修远……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闻叔叔。”

修远打断了他。

“您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我妈妈刚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他走到我身边,站定。

“在我过去十四年的人生里,没有你。”

“我过得很好。”

“我有名有姓,我叫时修远。”

“我不需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

“更不需要你的补偿。”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闻亦诚所有的伪装和借口。

闻亦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眉眼间和他如此相似,却又如此陌生的少年。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孩子,用这样冷静而决绝的方式,彻底拒绝。

“不……修远,你不能这么说……”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修远的手。

“我是你爸爸啊!”

修远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那个动作,很轻微。

但对闻亦诚来说,却重如千钧。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爸爸?”

修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我不需要。”

“我只有妈妈,就够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我。

“妈妈,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我点点头。

“好。”

我拉着修远的手,准备走出书房。

“时佳禾!”

闻亦诚在我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教他六亲不认,教他不知好歹?”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怎么教孩子,就不劳你费心了。”

“至少,我教会了他,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也教会了他,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个相框,又落在他身上。

“闻亦诚,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白月光,得到了你想要的儿子,你拥有了你所谓的‘完整家庭’。”

“你已经什么都有了。”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们?”

“你那不叫补偿,叫自私。”

“你只是无法接受,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属于你的‘作品’,没有被你掌控而已。”

“你不是爱他,你只是想占有他。”

“就像占有你那些漂亮的建筑设计图一样。”

我的话,字字诛心。

闻亦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书架上。

书架上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颓然地坐在地上。

“我没有……我不是……”

他无力地辩解着。

我没有再理他。

我拉着修远,走出了书房。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我把菜端去厨房热了热。

修远默默地坐在桌边,等我。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吃完饭,我收拾了碗筷。

修远在客厅看书。

是一本关于宋代建筑的画册。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还在想刚才的事?”

我问。

他摇摇头。

“不想了。”

他翻过一页画册。

“妈妈,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我愣了一下。

“可怜?”

“嗯。”

修远指着画册上的一座古塔。

“你看,这座塔,建了几百年,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还站在这里。”

“因为它地基打得牢。”

“那个人,他盖了那么多漂亮的房子,但他自己的地基,是空的。”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他盖的房子再高,也迟早会塌的。”

我看着我的儿子。

看着他清澈而通透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我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他比我想象的,更坚强,也更通透。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是时佳禾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温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是晏吟秋。

“我是晏吟秋。”

她自报家门。

“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我的心,沉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闻亦诚离开后,终究还是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好。”

我说。

“时间,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我看见修远正看着我。

“是那个阿姨?”

他问。

我点点头。

“妈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他问。

我有些犹豫。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他说。

“我们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笑了。

“好。”

我说。

“我们一起去。”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闻亦诚还坐在地上,像**失了魂的雕塑。

我敲了敲门。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我从墙上,取下那幅绣了十五年的《初阳》。

走到他面前。

“闻亦诚。”

我把绣品递给他。

“你当年问我,为什么绣这幅画。”

“我现在告诉你。”

“这幅画,叫《初阳》。”

“它的灵感,来自我的儿子,时修远。”

“他是我生命里,最初,也是最温暖的太阳。”

“而你……”

我顿了顿。

“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我把那幅未完成的,却是我最珍贵的作品,轻轻放在他面前。

然后,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

07 人间骄阳

我和晏吟秋约在一家茶馆。

很雅致的地方。

我带着修远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还是老样子,穿着素色的长裙,长发披肩。

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只是眼底的憔悴,藏不住。

看到我身边的修远时,她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坐吧。”

她说。

我和修远在她对面坐下。

“我没想到,你会带他来。”

晏吟秋看着修远,语气复杂。

“他有权利知道。”

我说。

服务员过来问要喝什么。

“给我儿子来一杯鲜榨的橙汁,谢谢。”

我说。

晏吟秋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时佳禾,你到底想怎么样?”

等服务员走后,她开门见山。

“你想让修远认祖归宗?想破坏我的家庭?”

“你想从亦诚那里得到什么?钱?还是名分?”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满满的戒备和敌意。

觉得有点好笑。

“晏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判的。”

“我只是来,做一个了结。”

“了结?”

“对。”

我点点头。

“我,和我的儿子,跟闻亦诚,跟你们的家庭,没有任何关系。”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的话说得很平静,也很清楚。

晏吟秋愣住了。

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来应付一个她想象中的,前来逼宫的,充满怨恨的前妻。

却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她的剧本走。

“你不恨我吗?”

她忍不住问。

“恨?”

我摇摇头。

“为什么要恨?”

“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及早看清了一个男人的真面目。”

“也谢谢你,让我拥有了修远。”

“他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转头,看着正小口喝着橙汁的修远,眼神温柔。

晏吟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看着那个眉目清秀,举止得体的少年。

再想想自己家里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三岁了还只会哭闹撒娇的闻念。

她的眼神,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嫉妒。

“亦诚他……他很痛苦。”

她喃喃地说。

“他知道修远的存在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

“他说,他对不起你们母子。”

“他说,他想补偿……”

“那是他的事。”

我打断她。

“与我无关。”

“晏小姐,你今天来找我,无非是想试探我的底线,看看我要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了,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我和我儿子,能过平静的日子。”

“你能做到吗?”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被我问住了。

是啊。

她能做到吗?

她能管住闻亦诚,让他不再来纠缠我们吗?

她看着我,又看看修远。

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不会再让亦诚,来打扰你们。”

“谢谢。”

我说。

我站起身,准备带修远离开。

“等一下。”

晏吟秋叫住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点钱,不多。”

“算是我和亦诚,对孩子的一点心意。”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带他,辛苦了。”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

没有接。

修远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把那张卡,轻轻地推了回去。

“阿姨。”

他看着晏吟秋,很认真地说。

“我妈妈不辛苦。”

“她有我。”

“而且,我妈妈很厉害,她靠自己的手艺,养活了我们,还给我提供了最好的生活。”

“我们不缺钱。”

“这些钱,您还是留着,给您自己的儿子用吧。”

他说完,朝晏吟秋,礼貌地鞠了一躬。

然后拉起我的手。

“妈妈,我们回家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了茶馆。

门外,阳光正好。

温暖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身边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儿子。

他挺拔的背影,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

充满了生命力。

我知道,我那幅《初阳》,其实早就绣完了。

它不在绣架上。

而在我身边。

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顶天立地的少年。

他是我的人间骄阳。

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永恒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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