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原创 印象桃源
编者按:田桃源,策划专家。策划之余玩文字,玩得溜把。此篇泡妞文,可当做散文,也可看做小小说。活灵活现的感觉。细节最具玩味,欲说还羞,哈哈,得味!

“先摸手,再摸肘,顺着胳膊往下走”。一本《泡妞秘籍》在我手上差不多被翻烂,但一直没有学以致用。
到裕元厂生活辅导室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找人聊天,倾听工友们的诉求,释放他们的心理情诸,如果第二天工休,晚上就要打发时间。
一般我们会到录像厅看一场电影。有一天傍晚,一个川妹子找到我,邀我去看电影,看通宵。
这个川妹子是制一底厂的,不过已经辞工,之前我认识她,扎着马尾,有几分姿色。听到她邀我“看通宵”,一时好激动!
买票,买饮料,进入影厅。录像厅里,光线昏暗,正适当按套路来:先摸手再摸肘,顺着胳膊往下走……
正准备按这思路动作,忽然闪出几个大汉,凶神恶煞的样子,要我出来一下。
出来就出来,怕啥,录像厅旁边就是桃源老乡刘师傅开的餐馆。为首的叫“川仔〞,说我泡了他的女朋友,非要我拿200元私了。
我好歹不依,当时在裕元厂,一个月才几百块薪水,怎么舍得。他们把我围在一起,开始我还冷静地与他们理论,但那些人后来不耐烦了,有的往我脸上吐口水,有的往我身上丢烟头。
我强忍怒火,瞅准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就把川仔打翻在地,然后一闪身就开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敢先动手,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跑出十多米远了。
他们紧追不舍,我几步就飒进了三厂厂区,⺁里保安闻声而出,手持警棍把那几个恶人吓退。
自此,我差不多有个把月不敢出厂门。也听到川仔在到处找我报仇。
我一人打开一群人的事,在裕元厂不胫而走。2000年,东莞市公安局筹备保安服务公司,时任治安科长的刘日华同志在裕元物色助理,要求当过兵,教过书,能写材料……我刚好符合条件,被裕元厂的保安队长推荐给了刘总。
巧的是,高埗的治安队长阿波成了我的同事,听说我被川仔敲诈,便把我邀起,在一间出租屋里找到了川仔。川仔一看到阿波,就像老鼠看到猫,吓得糠糠怂。原来,川仔曾被阿波修理过很多次。
见川仔老实了,又是装烟,又是认错,我们才放过他一马。我的一次泡妞就这样草草结束。羊肉没有吃到,反倒惹了一身骚。
有一次,七月的第三个周三,我在厂区小卖部买汽水时遇见了她,阿芳。她穿着和其他女工一样的蓝色工装,但马尾辫扎得特别精神,眼睛亮得像小卖部冰柜里的玻璃瓶。
"新来的?"我递过一瓶橘子汽水,装作不经意地问。
她点点头,接过汽水时手指在瓶身上留下一圈雾气。"质检部的,上周刚分来。"
"厂里的菜还是这么难吃啊。"我端着饭盒凑过去,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水泥台面。
阿芳,江西来的,比我小两岁。聊起来才知道,她高中毕业本来能去师范,家里弟弟生病,只好出来打工。她说这些时眼睛看着远处的榕树,声音轻得几乎被车间的机器声淹没。
周五下班时突然下起暴雨。我在厂门口看见她望着雨幕发呆,工作服肩膀已经湿了一片。
"一起走吧。"我撑开那把蓝色天堂折叠伞。伞太小,我们不得不紧挨着走。她身上有淡淡的香皂味,混着皮革厂特有的胶水味。雨水在水泥路上溅起水花,打湿了我们的裤脚。
"你鞋带散了。"走到女工宿舍楼下时她突然说。我低头看见自己沾满白胶的解放鞋确实松了。刚要弯腰,她已经蹲下去,灵巧的手指在鞋面上打了个结。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后颈碎发沾着雨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
周末休息日,我鼓起勇气去宿舍找她。同屋的湖南妹子说阿芳去洗衣房了。我在晾衣场找到她时,她正踮着脚往铁丝上挂工装,阳光透过湿衣服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镇上新开了家录像厅,放《甜蜜蜜》。听说好看。"
她拧干最后一件衣服,水珠滴滴答答落进水泥槽里。"几点开场?"
那家所谓的影院其实是仓库改的,铁皮屋顶让午后的暴雨声格外响亮。银幕上的张曼玉在纽约街头奔跑时,我偷偷看她侧脸。光影变幻中,她突然转过脸:"你老看我干嘛?"
"比电影好看。"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她没生气,只是把手里的话梅袋子递过来。我们指尖碰在一起,谁都没急着缩回去。
散场时天已擦黑,回厂的路要穿过一片荔枝林。蝉鸣声中,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勾住了我的小指。我们都没提这事,就像没提电影结局里重逢的恋人,也没提下个月她可能要调去新开的分厂。
路过小卖部时,老板正在关灯。最后一盏日光灯熄灭的瞬间,我飞快地亲了下她发烫的脸颊。她没躲,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夜班工人的自行车铃声从远处传来,车灯晃过时,我看见她嘴角沾着的话梅粉。
治学三分匪气,练剑半个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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