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原文】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意译文】大鹏高飞的时候,小小的秋蝉和学飞的小斑鸠正在现场。以为大鹏是一场粉身碎骨且毫无价值的冒险,于是嘲笑起来,其中也含有好心规劝的意味。“我们临时起意,想飞就飞,慌乱中抓住榆枋的一枝,那就是救命稻草。有时没有抢到小树枝,身体只有重重的摔在地上,那是有形体而造成的无可奈何。我们的翅膀很小,没有您的几千万亿里的大翅膀,因此就这样安于地面灌木丛中。

为什么您要开启几千万亿里的冒险旅行,如果摔下来,那可粉身碎骨啊,您考虑过吗?”大鹏回眸莞尔一笑,“以耳目所及的茫然青色为目标,其实那只是近郊,准备三顿饭,走路一天回来,肚子还没有饿呢。如果要出一百里的远门,头天晚上就得舂米作粮;如果要出一千里的旅行,那要好好准备一番,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要先耕地播种,长出粮食才行。临时出行肯定要挨饿的。”
【释词】蜩,蝉,俗称知了,秋天鸣叫山林。学鸠,斑鸠,司马彪注小鸟。二者都是小虫。决起,临时起意的跳飞。抢,(不加选择的)急速抓住,如争抢。榆枋,榆树檀木等小乔木。控,被重力控制坠下来一般。莽苍,莽莽苍苍,目力不清晰的极远处,其实是近郊。果然,尚饱腹。适,前往,到达。宿,前个晚上。二虫,蝉与学鸠这类小动物的蔑称,郭象谓“鹏蝉”,不确。古注,“抢,突也”、“控,投也”,似乎不确,未采纳。
【义理阐释】此段一般归为上段,因为还是讲大鲲到大鹏的变化腾飞。但这一段开始了“大小之辩”第二主题,这是由鲲鹏的故事引发的,是大逻辑的必然发展趣向。整部《庄子》都是以鲲化为鹏或非牛生牛的大逻辑对牛生牛、马生马的物种不变的小逻辑的对比为世人说法,令其从小逻辑的藩篱中跳出来,心灵飞向广阔无边的太虚空,完成心灵的“天游”。
世人在小逻辑的反锁中不能自拔,无始以来就是在这样的反锁中生活,已经成为*性(也可以说是“袭性”,世袭之性),是基因中来的,人们误认为是先天的人性。蝉与学鸠登场,愚昧的禀赋就一览无遗,嘲笑大鹏鸟的高飞远举。这是世俗与觉悟的对决,是愚昧与光明的对决,是凡与圣的对决。安于牛生牛马生马的小逻辑的凡夫“决起而飞”,这是没有准备的没有目标的飞行,是求食的本能驱使,不择时机,不是向往光明,与“怒而飞”这种远大志向和愿力正好形成鲜明对比,与借用大块噫气的“六月息”的机缘毫不相应。
“决起而飞”是见利忘义而飞,欲望是唯一的驱动力。“抢榆枋”,一个“抢”字实在贴切,二虫是踉踉跄跄,慌不择枝,根本不知自己能飞多远,心想起飞,飞行中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就万幸。当然,利益在前,也只能“抢”了。“榆枋”是救命之枝,暂时有个落脚地,而且也是争抢中得来,这是一个混乱的系统,没有任何组织性,争抢是唯一的局面。“榆枋”是小乔木,其实与灌木差不多,不是高雅之地。“时则不至”,很多时候是抢不到的,但身体重重的万有引力一直发挥作用,所以只能“控于地而已”。这时命运就悲惨了,至少很狼狈,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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