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01 尘埃落定
最后一门考完，铃声像恩赦。
我叫简攸宁。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配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和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
我的人生，就像便利店货架上的矿泉水，解渴，但谁也不会特意记住它的味道。
人群像开了闸的洪水，从教学楼里涌出来。
空气里混着纸张的油墨味、汗味，还有一种叫“解放”的滚烫情绪。
爸妈在校门口等我，说好了一起去吃顿好的。
我跟在人潮里，慢慢地往下走。
身边是我的死党，程佳禾。
她一出考场就对答案，此刻正抱着手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演川剧变脸似的。
“宁宁，我完了，我那道数学大题，辅助线做错了。”
“完了完了，我复旦的梦碎了。”
“哎，不对，好像扣不了几分，我还有希望！”
我听着她念叨，没说话。
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掏干了所有东西。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就为了这两天。
现在结束了，我反而觉得不真实。
楼梯间里挤满了人，往下走的，往上冲的。
我和程佳禾被人流挤得只能扶着墙。
“你先下去吧，人太多了，我等会儿。”
我对她说。
程佳禾点点头，像条泥鳅似的，一转眼就汇入人海不见了。
我靠在三楼和二楼的拐角，看着窗外。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几只麻雀落在电线上，叽叽喳喳。
真好啊。
连麻雀都不用考试。
我正发着呆，感觉身边光线一暗。
有个人站定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我的呼吸就停了。
是陆景深。
我们学校的传奇，一个活在光环里的人。
年级第一的宝座他从高一坐到高三，稳如泰山。
各种竞赛奖杯拿到手软，照片常年挂在学校最显眼的荣誉墙上。
关键是，人还长得特别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清冷的，像冬日山巅的雪，干净，又带着疏离感。
他穿着和我同款的蓝白色校服，却硬是穿出了高定的感觉。
碎发搭在额前，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
此刻，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干嘛？
高三整整一年，我们是同班同学。
他就坐我斜前方。
我每天都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和他卷子上永远鲜红的“150”。
可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同学，借下橡皮。”
“谢谢。”
“这道题老师讲过了。”
全是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他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甚至连靠近一点的想法，都觉得是亵渎。
现在，月亮掉下来了？
还正好砸我脸上了？
楼梯间里的人渐渐少了。
喧嚣声远去。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他投下的那片阴影。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后背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简攸宁。”
他开口了。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像玉石敲在冰面上。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一直以为，在他的世界里，我可能只是一个模糊的代号，比如“那个坐在斜后方的女生”。
“有、有事吗？”
我结结巴巴地问，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他没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眼睛，就那么专注地看着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甚至开始反思，我是不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过他？
比如，在他睡觉的时候，我不小心弄出了声音？
还是，我不小心把墨水甩他卷子上了？
可我想不起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准备夺路而逃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一只手臂。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干净又好闻。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和我平齐。
楼梯间的光线昏暗，他的脸在阴影里半明半暗，显得轮廓更加分明。
然后，我听到他说。
“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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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标题
那一瞬间，世界好像被按了静音键。
我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什么？
我们的故事？
我们哪有什么故事？
我看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高考压力太大了，导致我精神错乱了？
陆景深看着我呆若木鸡的样子，嘴角似乎非常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但我不敢确定。
因为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像我的错觉。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颗糖。
是那种最常见的柠檬硬糖，透明的黄色糖纸。
他慢条斯里地剥开，把糖纸捏在手心，然后把那颗晶莹剔剔的糖放进嘴里。
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看着他的动作，脑子更乱了。
这是什么操作？
表白之前，还得先吃颗糖润润喉？
“你……”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高考结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好像“高考结束”和“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之间，有着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
可我还是不懂。
我感觉我的CPU快烧了。
“为什么？”
我傻傻地问。
“为什么是……我们？”
他把那颗柠檬糖从左边腮帮子顶到右边，动作很慢。
“不然呢？”
他反问我。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我们之间早就有了什么约定，只是我单方面失忆了。
我彻底没话说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爱丽丝仙境的普通人，周围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和不合逻辑。
他看着我，似乎是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我听见了。
“简攸宁。”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砸出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等了很久？
等什么？
等高考结束？
等可以跟我说话？
无数个问号在我脑子里盘旋，撞得我头晕眼花。
他把捏在手心的糖纸，小心翼翼地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回了口袋里。
然后，他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回家吧，你爸妈在等你。”
说完，他侧身从我身边走过，下了楼。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我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汗。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所以，陆景深，那个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那个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刚刚，是在跟我……表白？
这个认知，比我数学考了150分还要魔幻。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气。
02 无声的过往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陆景深那句“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像个魔咒，在我脑子里单曲循环。
我翻来覆去，把高中的三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试图找出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关于“我们”的故事的蛛丝马迹。
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我和陆景深，就像两条平行线。
虽然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永远没有交集。
他永远是第一排那个挺直的背影，是老师口中“你们要学*的榜样”，是同学间窃窃私语时那个自带光环的名字。
而我，是淹没在人海里的普通一员。
我唯一能和他扯上关系的，大概就是，我暗恋他。
这件事，只有程佳禾知道。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晚自*。
窗外下着雨，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正在跟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死磕，怎么也想不通。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抬头，正好看到陆景深的侧脸。
他正在做一张数学卷子，神情专注。
窗外的雨声，教室里的灯光，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的心，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后来，我的视线，就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他。
看他低头写字的侧脸，看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从容不迫的样子，看他打完篮球后，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
这些画面，成了我枯燥高中生活里，唯一的色彩。
但我从没想过，要去打扰他。
他是要考清华北大的人，是要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而我，只是个为了能考上一本，就得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远到我连做梦，都不敢梦到和他有关的场景。
我把这份喜欢，藏得很好。
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偷看里，藏在草稿本上写了又划掉的名字里，藏在和程佳禾的悄悄话里。
我以为，这个秘密会随着高中毕业，永远地埋葬在我的青春里。
可现在，陆景深亲手把它挖了出来。
还告诉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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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标题
第二天，程佳禾约我出去逛街。
我顶着两个*的黑眼圈出现在她面前。
“我的天，简攸宁，你昨晚做贼去了？”
她夸张地叫道。
我把她拉到一家奶茶店的角落里坐下，把昨天在楼梯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程佳禾的嘴巴，从我开始讲，就没合上过。
一直到我说完，她还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
“所以……”
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陆景深，跟你表白了？”
我无力地点点头。
“卧槽！”
程佳禾一拍大腿，声音大到半个店的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小点声！”
她扒开我的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宁宁，你这是什么运气啊！你拜的哪个菩萨，这么灵？快告诉我，我也去拜拜！”
“我哪知道……”
我搅着杯子里的珍珠，有气无力地说。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这简直是玄学！”
程佳禾还在亢奋中，“他可是陆景深啊！三年了，我都没见他跟哪个女生多说过一句话！他怎么就……看上你了？”
她这个问题，问到了我的心坎里。
是啊，他怎么就看上我了？
我长得不漂亮，性格不开朗，成绩也只是中等偏上。
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到他？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提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测。
“不可能！”
程佳禾立刻否定，“他都叫你名字了，简攸宁，这名字又不大众。”
“那……是不是大冒险输了？”
我又猜。
“更不可能了！”
程佳禾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谁敢让陆景深玩大冒险？嫌命长吗？再说了，高考都结束了，谁还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所有的合理猜测都被推翻了。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最不合理的解释。
陆景深，真的喜欢我。
而且，好像还喜欢了很久。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头皮发麻。
“宁宁，你记不记得，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前，你那支用了很久的幸运钢笔，不是丢了吗？”
程佳禾突然说。
我点点头。
“记得啊，当时我还难过了好几天。”
那支笔是我初中时得奖的奖品，陪了我好几年，每次大考我都用它，感觉能给我带来好运。
“后来你不是第二天就在桌肚里发现一支一模一样的吗？”
“是啊，我当时还以为是你买给我的，问你你还不承认。”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感动得不行，抱着程佳禾一顿猛夸。
“不是我。”
程佳禾摇摇头，表情变得有些神秘，“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款钢笔早就停产了，我跑了好几家文具店都没找到。”
“那……”
“你再想想。”
程佳禾循循善诱，“那天早上，谁第一个到教室？”
我愣住了。
我们班第一个到教室的，永远只有一个人。
陆景深。
为了能安安静静地背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
“不会吧……”
我喃喃自语。
“怎么不会！”
程佳禾越说越兴奋，“还有还有，运动会的时候，你报名了女子三千米，结果跑到一半低血糖，差点晕倒，是不是？”
“是。”
这件事我印象更深，当时觉得丢脸死了。
“你记不记得，你被扶到医务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杯温热的糖水和几块巧克力？”
“记得，我以为是校医准备的。”
“屁！”
程佳禾翻了个白眼，“校医当时被一个急性肠胃炎的同学叫走了，根本不在！我后来去的时候，看到陆景深从医务室门口走开，背影匆匆忙忙的。”
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现在被程佳禾用一根线，全部串了起来。
串成了一个我不敢相信的真相。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在我看不见的时间里。
那道清冷的光，一直都在默默地照着我。
03 笨拙的靠近
自从那天和程佳禾聊过之后，我的心情就变得很复杂。
一半是难以置信的窃喜，一半是手足无措的慌乱。
我开始期待，又害怕手机响起。
期待是他，又怕真的是他。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这种纠结的心情，在第三天傍晚，达到了顶峰。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跳出来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是陆景深。晚上有空吗？一起走走？”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花哨的表情，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直接的话。
是他的风格。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拿着手机，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回，还是不回？
回什么？
说有空，还是没空？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松鼠。
最后，我还是拿起了手机，颤抖着手指，回了一个字。
“好。”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是不是太干脆了？
显得我好像很急切？
我应该矜持一点，说“我看看有没有安排”之类的。
就在我懊恼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七点，在你家小区门口等。”
还是那么简洁。
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就不紧张了。
感觉就像，要赴一个早就定下的约会。
我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衣柜里翻来覆去。
最后选了一条最普通的白色连衣裙。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平淡了，太平凡了。
配不上他。
最后，我还是穿着这条裙子出了门。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穿上仙女的衣服，在他面前，我也还是那个普通的简攸宁。
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差一分钟七点。
他已经在了。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的休闲裤，站在一棵香樟树下。
夏天的晚风，吹动他的衣角和碎发。
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比在学校里的时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我，他朝我走了过来。
“走吧。”
他说。
我们沿着小区的林荫道，慢慢地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夏夜里的蝉鸣声，交织在一起。
我偷偷地看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线条柔和又清晰。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看我。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路。
脸颊烫得厉害。
“你……报考了哪里？”
最后，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南大。”
他回答。
“哦。”
我应了一声。
南大，全国排名前五的顶尖学府。
是他的水平。
“你呢？”
他问我。
“我……应该也是南城的大学，但具体哪个，要看分数。”
我的估分，大概能上南城一所还不错的一本。
和他的南大，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我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尴尬地蜷缩起来了。
这算什么约会？
简直是社恐大型灾难现场。
他是不是也觉得很无聊？
是不是后悔约我出来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简攸宁。”
“嗯？”
我抬头看他。
“我……”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为难”的表情。
他好像在组织语言，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在考场上所向披靡，在竞赛中对答如流的陆景深，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笨拙。
这个发现，让我莫名地觉得有点可爱。
心里的紧张，也悄悄地散去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
我鼓励地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太会说话。”
他说。
“我知道。”
我下意识地回答。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在拆他的台吗？
果然，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无奈。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如果我让你觉得无聊了，你可以告诉我。”
我愣住了。
原来，他也在紧张。
也在害怕，我会觉得无聊。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我的心湖。
“没有。”
我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无聊。”
真的。
就算我们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只要身边的人是他，我就觉得，一点也不无聊。
他好像松了口气。
我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
“喝东西吗？”
他问。
我点点头。
我们走进去，他让我找位置坐，他去点单。
我看到他在点单台前，微微皱着眉，研究着那张花里胡哨的菜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着两杯东西过来。
一杯柠檬水，一杯……烧仙草。
他把那杯满满都是料的烧仙草，放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
他有点不自然地说，“我看很多女生都点这个。”
我看着面前那杯烧仙草，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被我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事。”
我摇摇头，用勺子舀了一口烧仙草放进嘴里。
很甜。
一直甜到了心里。
我只是觉得，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神，也会为了“女生喜欢喝什么”这种问题而烦恼。
原来，他为了靠近我，也在很努力地，做着这些他并不擅长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动人。
04 蛛丝马迹
出分那天，我比查考场还要紧张。
手心全是汗，输准考证号的时候，输错了好几次。
程佳禾比我还激动，在我旁边大呼小叫。
“快点快点！我要看看我能不能上复旦！”
当那个带着各科分数的页面跳出来时，我屏住了呼吸。
总分：635。
比我预估的，高了十几分。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个分数，上南城那所211，应该是稳了。
“我靠！宁宁！你牛逼啊！”
程佳禾一把抱住我，“635！你可以啊你！”
“你呢你呢？”
我赶紧问她。
“648！哈哈哈哈！我复旦有希望了！”
程佳禾高兴得又蹦又跳。
我们俩抱着，在房间里傻笑了半天。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考得怎么样？”
是陆景深。
我突然有点紧张。
在他的700多分面前，我的635，好像有点不够看。
我扭捏了半天，还是如实回了过去。
“635。”
过了几秒钟，他回了过来。
“很棒。”
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虽然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但从他手机里发出来，就显得格外珍贵。
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你呢？”
我明知故问。
“712。”
果然。
一个意料之中，又让人望尘莫及的分数。
清华北大，任他挑。
“恭喜你。”
我真心实意地说。
“嗯。”
他回了一个字。
然后，又发来一条。
“晚上同学聚餐，你去吗？”
我们班长组织的，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算是散伙饭。
“去。”
“好，晚上见。”
结束了和他的聊天，我还有点恍惚。
他这是在……跟我报备行程吗？
“啧啧啧。”
程佳禾凑过来，一脸坏笑，“‘晚上见’哦，简攸宁，你这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把学神拿下了？”
“什么拿下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晚上，我特意打扮了一下。
虽然还是那条白色连衣裙，但我化了个淡妆，还破天荒地涂了口红。
到了KTV包厢，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班长带头，大家都在鬼哭狼嚎地唱歌。
桌上摆满了啤酒和零食。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程佳禾去和别人玩骰子了。
我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只能默默地喝着果汁。
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
陆景深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哟，学神来了！”
“陆景深，你今天可跑不掉，必须得喝三杯！”
他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对周围的起哄没什么反应。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他朝我走了过来。
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俩身上。
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怎么坐这儿啊？”
我小声问他。
“这里安静。”
他言简意赅。
好吧，这个理由很充分。
他坐下后，就没再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好看的雕塑。
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自带强大的气场。
搞得我身边三米之内，都成了真空地带。
没人敢过来。
聚会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啊转，好死不死地，停在了我面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
“简攸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班长一脸不怀好意地问。
我选了真心话。
“好。”
班长清了清嗓子，“高中三年，有没有暗恋过班上的哪个男生？”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目光在我，和陆景深之间，来回扫射。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是撒谎。
说有，那不就等于承认我暗恋陆景深了吗？
毕竟他现在就坐在我旁边。
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动了。
陆景深拿起了桌上的一杯啤酒，站了起来。
“我替她喝。”
他淡淡地说。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包括我。
他仰头，把一整杯啤酒，一口气喝完了。
喉结滚动，线条利落又性感。
喝完，他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下一个。”
他说。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我。
但我知道，他是在为我解围。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胀，又甜。
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全是他仰头喝酒的画面。
聚会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我和程佳禾也准备回家。
“宁宁，你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程佳禾说。
我点点头，在KTV门口等她。
陆景深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好像喝得有点多，走路有点不稳。
靠在门口的墙上，微微皱着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清明了一些。
“没事。”
他摇摇头。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报了个地址。
离我家不远。
我扶着他的手臂，感觉他的身体很烫。
“你等一下。”
他突然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本很小的册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接过来，发现是一本高三下学期的英语单词手册。
学校发的，人手一本。
“你打开看看。”
他的声音有点含糊。
我疑惑地翻开。
然后，我愣住了。
里面夹着一张纸。
是我高三上学期，写的一篇英语作文。
当时是作为范文，被老师复印出来，全班传阅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张作文纸的背面，用铅笔，画着一个女孩的侧脸。
扎着马尾，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写着什么。
画得不算特别好，线条很简单。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
因为在那个侧脸的耳朵上，戴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形状的耳钉。
那是我高二生日时，程佳禾送给我的。
我特别喜欢，戴了很久。
所以，这幅画，至少是高二的时候画的。
而这张作文纸，是高三的。
他把高二画的我的画像，一直夹在高三的单词本里。
随身带着。
我的手，开始发抖。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原来，那些蛛丝马迹，都不是我的错觉。
那支停产的钢笔。
医务室里那杯温热的糖水。
还有这幅，被他珍藏了至少一年的，我的画像。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陆景深喜欢我。
不是从高考后才开始。
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05 柠檬糖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失眠得比高考出分那天还严重。
我把那本单词手册，和那张画，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中午，我才被程佳禾的电话吵醒。
“简攸宁！你火了！”
她在电话那头大叫。
“什么？”
我睡得迷迷糊糊。
“你和陆景深啊！昨晚KTV门口，有人拍到你扶着他，你们俩的照片，现在在我们班级群里都传疯了！”
我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大家都在猜，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宁，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俩，到底到哪一步了？”
程佳禾八卦地问。
“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陆景深为我做了那么多，但又从来没明说过“喜欢”两个字。
我们之间的关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谁都能看出来，但就是没人捅破。
“你得主动点啊！”
程佳禾恨铁不成钢，“陆景深那种闷葫芦，你等他主动，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可是……”
“别可是了！你就直接问他！问他那张画是怎么回事！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床头那本单词手册，心里天人交战。
程佳禾说得对。
我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下去了。
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陆景深发了条短信。
“有空吗？我想见你。”
这次，他回得很快。
“有。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我们小区楼下的那条林荫道。
我换好衣服，拿着那本单词手册，下了楼。
他已经在了。
还是那棵香樟树下。
今天的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好像有点……紧张？
“你找我？”
他先开口。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单词手册递给他。
“这个，是怎么回事？”
我开门见山。
他看到那本册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去，翻开，看到里面夹着的那张画。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陆景深也会脸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画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
“我知道。”
我说，“我是想问，你为什么画我？什么时候画的？”
他又沉默了。
夏天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耐心地等着。
“高二，运动会。”
他慢慢地说。
“那天，你参加女子三千米。”
“你跑得很努力，脸都白了，但还是一直在坚持。”
“后来，你冲过终点线，直接就倒下了。”
“我当时……”
他顿住了，好像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很想去扶你。”
“但是，已经有老师和同学过去了。”
“我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
“后来，我就把那个画面，画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酸涩和甜蜜包裹着。
原来，在我人生中最狼狈，最想忘记的那个瞬间。
在他的眼里，却是闪闪发光的。
“那……那支钢笔，还有那杯糖水……”
我鼓起勇气，继续问。
“嗯。”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为什么？”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克制，还有……一丝痛苦。
“我不能。”
他说。
“为什么不能？”
我不解。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颗柠檬糖。
熟练地剥开，放进嘴里。
那股熟悉的柠檬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简攸宁。”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从小，就很容易紧张。”
“一到重要的考试，或者比赛，我就会心慌，手抖，出冷汗。”
我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陆景深。
是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稳如泰山的学神。
“后来，我发现，吃这种很酸的糖，可以让我稍微冷静一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
“所以，我身上总是会带着。”
“高二那年，市里有个物理竞赛。”
“那次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关系到保送资格。”
“我准备了很久，但比赛前一天，还是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去赛场，我感觉自己状态差到了极点。”
“我坐在候考区，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我当时觉得，我肯定完蛋了。”
“然后，我看到了你。”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很柔和。
“你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抱着一本很厚的*题册，在很认真地做题。”
“那天，阳光很好。”
“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你身上。”
“你的头发，好像都在发光。”
“你做题做得太专注了，连有人从你身边走过，你都没发现。”
“我看着你，突然之间，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就好像，看到你在那么努力，我也不能输。”
“那天，我拿了第一名。”
“从那以后，我的糖，就不只是为了缓解紧张了。”
“它还用来，提醒我。”
“提醒我，有一个女孩，也在很努力地生活，很努力地学*。”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打扰她。”
“我不能成为她的负担，不能影响她的高考。”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所有的清冷和疏离，都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太在意了。
在意到，宁愿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这份喜欢，也不愿意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困扰。
这个傻瓜。
这个全世界最笨的傻瓜。
06 我们的故事
我哭了很久。
把积攒了三年的委屈、不安、和感动，都哭了出来。
陆景深就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他没有安慰我，也没有给我递纸巾。
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我。
等我哭够了，他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
和一点点，柠檬糖的甜味。
“别哭了。”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妆都花了。”
我被他这句话，弄得又想哭又想笑。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陆景深，你是个笨蛋。”
“嗯。”
他点头，承认了。
“你知不知道，我……”
我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我说不出口。
他好像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知道。”
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惊讶地问。
“你每次偷看我，我都感觉到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还有，你给你最好的朋友，备注的是‘程佳禾’。”
“给我的，是‘LJS’。”
我的脸，腾的一下，比刚才哭的时候还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我窘迫得想立刻消失。
“所以……”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又专注，“现在，高考结束了。”
“我不用再担心会打扰你。”
“你也不用再偷偷地看我。”
他朝我，伸出了手。
“简攸宁，我们的故事，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手掌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曾经，我觉得，这只手，是用来攀登学术高峰的，是用来拿各种奖杯的。
离我的世界，很远很远。
但现在，这只手，就停在我的面前。
等着我，去握住它。
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但我这次，没有哭。
我笑了。
然后，我伸出手，把我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很温暖，很干燥。
他用力地，回握住我。
那一刻，我感觉，我整个青春的兵荒马乱，都有了着落。
“好。”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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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标题
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有人祝福，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震惊。
没人能想通，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一起了。
程佳禾成了最受欢迎的知情人士。
她添油加醋地，把我们的故事，讲成了一个“学神为爱下凡尘”的浪漫偶像剧。
还把那张侧脸画像，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磕到了！磕到了！我磕的CP是真的！”
我看到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
我把手机拿给陆景深看。
“你看你，现在成网红了。”
他正在看一本很厚的全英文原版书。
听到我的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然后，他拿过我的手机，点开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还评论了一句：“谢谢。”
我：“……”
这个人，怎么回事？
说他闷吧，他有时候又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说他不闷吧，他大部分时间，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报了南城大学。
陆景深报了南大。
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在同一个城市。
我已经很满足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爸妈高兴坏了，张罗着要请亲戚朋友吃饭。
饭局定在一家大酒店。
那天，我穿上了我妈给我买的新裙子。
在酒店门口，我看到了陆景深。
他和他爸妈站在一起。
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气质儒雅。
“叔叔阿姨好。”
我紧张地打招呼。
陆景深的妈妈，温和地对我笑了笑。
“你就是攸宁吧？景深经常提起你。”
我愣住了。
偷偷地看了一眼陆景深。
他正看着别处，假装没听到。
耳朵，却又红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可爱得要命。
那个夏天，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夏天。
没有了学业的压力，我和陆景深，就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一起去压马路。
他话还是不多。
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尴尬。
有时候，我们一下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各看各的书。
但只要一抬头，能看到对方就在身边，就觉得很安心。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会记得我喜欢喝加冰的奶茶。
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给我买热乎乎的红糖姜茶。
他把所有的小心翼翼和温柔，都给了我。
有一次，我们去逛街。
路过一家文具店，我走进去，想买几支新的笔。
在笔架上，我看到了那款我弄丢的，已经停产的钢笔。
我拿起来，问老板：“老板，这款笔不是已经停产了吗？怎么还有？”
老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陆景深，笑了。
“哦，这个啊，是这位小伙子，前年特意找到厂家，订做了一批。”
“他说，他怕他喜欢的女孩子，以后再也买不到自己喜欢的笔了。”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转过头，看着陆景深。
他正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个多嘴的老板。
然后，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那支笔，放回笔架。
牵起我的手，走出了文具店。
“别听他瞎说。”
他有点不自然地说。
我没说话。
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原来，他为我做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07 夏日之初
八月底，我们即将启程，去往各自的大学。
离开的前一天，陆景深约我见面。
还是在那条林荫道上。
夏末的傍晚，风里已经带了一丝凉意。
我们慢慢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离别的愁绪，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
他突然说。
“嗯。”
“不要熬夜。”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我一声声地应着，鼻头有点酸。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
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简攸宁。”
他叫我的名字。
“嗯？”
我抬头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银色项链。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柠檬的形状。
很精致，很可爱。
“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让它，替我陪着你。”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
“怎么又哭了？”
“都怪你。”
我带着哭腔说。
他无奈地笑了。
然后，他拿起那条项链，绕到我身后，帮我戴上。
冰凉的链身，贴着我的皮肤。
我低下头，看着胸前那颗小小的柠檬。
心里，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陆景深。”
我叫他。
“嗯？”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平凡的青春里，投下了一束那么明亮的光。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那么好的人，那么温柔地爱着。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我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
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的肥皂味。
和一丝，永远都散不去的，柠檬的香气。
真好。
这个夏天，终于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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