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一年,同桌的你

蝉鸣把夏末的空气烤得发黏,最后一张试卷被收走时,我和林小满趴在教室的课桌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樟树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我们是高三才凑到一起的同桌,她总爱穿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做题时会下意识地咬着笔杆,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甩来甩去时偶尔会扫到我的胳膊。那时候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卷堆得比人头还高,我们分享同一块橡皮擦,在草稿纸的背面画奇奇怪怪的小人,偷偷传纸条吐槽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
林小满的目标是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她说那里有大片的香樟林,还有终年不歇的暖风。我成绩平平,只敢把目标填在本省的一所普通院校,她知道后,每天晚自*都会揪着我背单词,把她的错题本整整齐齐地推到我面前,用红笔圈出重点:“喏,这些题必考,你要是错了,我就把你藏的辣条全没收。”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全班去聚餐,喧嚣的包厢里,她举着一杯橙汁,眼睛亮得像星星:“等我考上了,就给你寄那边的特产,还有香樟叶做的书签。”我笑着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发酸,我知道,我们大概率要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了。
查成绩的那天,我守在电脑前,手心里全是汗。林小满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高分榜的前列,稳稳地够到了那所南方名校的录取线。我给她发消息,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恭喜你呀”。她很快回复,还是那个活泼的语气:“等我开学了,咱们常联系!”
录取通知书寄来的时候,她特意跑到我家楼下,举着那个印着烫金校名的信封给我看。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后来,她去南方报到,我留在本省上学。起初,我们还会偶尔发消息,她跟我说大学里的新鲜事,说香樟林真的像她想象中那样美,说她加入了文学社,写的稿子被刊登在校报上。我听着,心里满是羡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笨拙地回一句“真好”。
渐渐地,消息越来越少。她的朋友圈开始出现我不认识的人,她的生活里有了新的圈子,新的话题。我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照片,忽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我在这头,她在那头,越走越远。
我试着给她发过几次消息,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她回复得越来越慢,语气也越来越客气。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那年的冬天,我说“下雪了,这边好冷”,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之后,便再无回音。
我偶尔还会想起她,想起高三的那个夏天,想起她咬着笔杆做题的样子,想起她举着录取通知书冲我笑的模样。我翻遍了通讯录,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再也没有勇气发一句问候。
后来的很多年里,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却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同桌,会揪着我背单词,会跟我分享一块橡皮擦,会笑着说要给我寄香樟叶书签。
那一年,同桌的你,考上了梦想中的大学,从此,杳无音信。
老樟树的影子,又在记忆里,拉长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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