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今天咱们来聊聊一个有趣的话题: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到底应不应该改名?这个话题讨论的有些年头了,大家都知道,这所学校与新疆农业大学、塔里木大学同为农垦系出身的本科院校,而现在,就它还没改名了。那么,它到底应不应该顺应潮流,也换个新名字呢?

先别着急下结论。你要问,一个学校的名字能不能让人拍桌子?能。更离谱的是,拍桌子的还是个将军。这就得把时间往回拨。
1958年,黑龙江东边的风像刀子。密山市裴德镇,地名听着平平常常,地上却是泥和雪轮着来。那时候一群人扛着图纸和理想,在一片荒凉里搭教室、立木桩,掰着手指算粮食和课时。办学的班底很“硬核”,和铁道兵、农垦系统扯得上关系,第一块牌子上的字堆得满满当当,黑龙江、铁道兵、农垦局、农业大学——恨不得把单位的家底都写出来。名字绕嘴,可那股子干劲儿不绕,真。
王震来了。行军打仗过的人,说话不绕弯。他看着那块牌子,笑,说这名字拗口,再像不像一个学校?不如干脆,挑一个藏在血脉里的日子,八一。放上去,干净、利落。就这么着,“八一”两个字从军营的号子里借来火种,点在一所农业大学的门楣上。它不是装饰,是提醒:流汗的时候别忘了自己从哪来。
这两个字后来竟然成了护身符。到了七十年代,校里有人琢磨,是不是换个名儿更方便交流?风声一出来,飞得很快。老首长那边知道了,怒气比北风还硬。他的意思不复杂:谁要把“八一”给抹了,就是把当年的底子不当回事。话说得冲,可那背后,其实是疼爱——他拿这名当孩子,谁都别动。
老故事讲完,再说今天。名这东西,像衣服。穿旧了,有旧的温度,补丁也有补丁的体面。但你穿着棉袄走进一个全是西装的会场,人家会不会多看你两眼?会。八一农大身上“农垦”两个字,在过去,是闯劲、拓荒、把荒地揉成稻田的象征。如今环保成了共识,“垦”这个字在一些年轻人心里,听着就像开荒机的轰鸣,还有点土。你说这是不是误会?也许是,但误会一样会影响到招生宣讲会上家长的眉头。
我见过一个场面。招生老师站在礼堂,PPT里放着实验室、科研平台、论文成果,底下一个家长举手:老师,你们以后会不会改个更好听点的名字?老师愣了两秒,笑,说我们名字好不好听不敢说,反正做事不含糊。台下哄的一声笑,尴尬化开了些,可这个问题,总是会被问。
旁边有人举例子:新疆那所已经叫“新疆农业大学”了,塔里木那所也干脆把“农垦”去掉,如今是“塔里木大学”。你看人家换了招牌,听着更顺耳了,出差参加会议,名片递出去,不用解释太多。八一要不要跟?
主意层出不穷。有人建议直接补位,“黑龙江农业大学”,简洁、体面,还能填上省里“农业大学”的空白;也有人说,留点渊源,叫“东北农垦大学”或者“黑龙江农垦大学”,既不把血统丢了,又顺一点;更大胆的,还有“叫个大庆农业大学如何”的,甚至开玩笑地提“东北第二农业大学”,听着就带点江湖气。你看,名字一牵头,意见就像春天的河流,支流多得很。
可别以为换名就是换块牌子。真要动起来,公章要重刻,校徽要重新画,毕业证抬头要改,老校歌里那句“八一”要不要换——一改词,老同学唱起来可能就别扭了。还有那些在新疆、在北大荒、在边陲农场扎过根的毕业生,胸前校徽磨得发亮,喝酒的时候一拍桌子,“我们八一出来的!”你说让他以后怎么自我介绍?人是念旧的,尤其到了一个年纪,越念。
当然,现实也在敲门。你要品牌化,要国际合作,要在评估里拿到更亮眼的分数,名字确实是第一眼。就像相亲,第一眼总是从名字、头像看起。有人说,改名是升级包装;也有人说,你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关键还是里子——学科强不强,学生就业好不好,老师愿不愿意留下来。两拨人谁都不完全错,可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我认识一个在这所学校呆了一辈子的老教授,他说他当年分配过来,冬天上课前要先烧炉子,教室里能看到白气。学生们袖口打补丁,笔记却写得端端正正。后来学校起起伏伏,有的专业一度冷清,有的专业突然爆火。每隔几年,就有人来问他:老师,改名是不是更好?他笑笑,常说的一句话是:名字像一把钥匙,开的是门;本事像手劲儿,开了门之后能不能把路走下去,靠手。你看,这话不新鲜,可他说的时候眼里发热,你就知道他不光是在讲道理。
也不是说“留名派”都是握着过去不放的人。他们也焦虑啊。怕把“八一”三个字丢了之后,孩子们忘了这所学校从荒地里长出来,怕再没有人提那些在风雪里搭棚子、在黑土地上蹲着育秧的故事。怕的是突然有一天,校史馆里那张老照片,只剩人看,没人懂。你说他们矫情吗?不,人就是靠这些东西认路的。
反过来,“改名派”的心思也并不轻浮。他们在招生季走遍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听见无数次“这是中专吗?”“是不是农场技校?”这种误解扎人的时候,最能让人下定决心。他们也算过账,算过一次校名变更对传播、对合作、对排名的边际收益。他们不是想抹去历史,只是想在新的语境里让这段历史被更多人看到。
说到底,纠结的是什么?是“八一”背后的那股子军人劲头,和今天讲究精致、讲究环保、讲究城市机理的审美之间,有个小小的台阶。跨过去难不难?看谁先伸脚。也许可以中间找个台阶,名字里藏一点历史的扣子,不至于断链,也让人一眼知道这是哪块学问的地界。比如保留“八一”作为校史烙印、校徽元素,校名更现代一些;或者校名不动,学院、研究院的对外称谓更贴近当代——这些都是能摆上桌的折中办法。
我自己是这样的想法:名字的分量,最后是靠人撑起来的。你让一个专业做到全国前列,你把一个困在乡村的病虫害问题解决了,你在寒地稻田里种出新答案——不管你叫啥,别人都会记住你。而记住你之后,再回过头听见“八一”,那才会心一笑,觉得这两个字有味道。
也许哪天,我们会在车站的电子屏上看到新名字滚过去;也可能,风吹过老校门,还是那两个字,漆色旧了,边缘被时间磕出白。但只要有人在教室里点灯,有人在试验田里弯腰,有人把母校叫得亲切,名与不名,就没那么要紧。你说呢?改,或不改,像一场漫长的对话。耐心一点,别急着把话说满。等下一个雪季,等黑土地再醒一回,说不定答案,就从地里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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